秋生是谁

意识像是沉在水里慢慢浮上来，你睁开眼，首先撞进视线的是淡青色的帐顶，绣着细巧的缠枝纹，再一转头，雕花架子床的木棱清晰可见——是精武会馆的房间，你还活着。

肩头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你抬手摸了摸，伤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还带着淡淡的药味。窗外传来弟子们练拳的吆喝声，不似前两天那般混乱，你缓了缓神，才彻底松了口气，原来那场刀光剑影的混战，真的暂时过去了。

你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床头，慢慢发力想坐起身，可刚一动，肩头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让你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手也跟着晃了晃。

你咬着牙调整姿势，把重心全放在左侧，一点点蹭着床头往上挪，直到后背靠上柔软的枕垫才停下。低头看着缠满纱布的肩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边缘，还能感觉到底下传来的隐痛，心里不由得想起那天刀光剑影里，霍廷恩将你护在身后的模样。

小慧端着冒着热气的汤碗刚进门，抬眼看见你靠在床头，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眼里瞬间涌满欣喜。她快步把汤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转身就朝着门外大声喊：

小慧庭恩！秦姑娘醒了！你快过来看看！

喊完，她又快步走回你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你的手背，语气又急又柔

小慧你可算醒了，这两天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感觉怎么样？肩头还疼得厉害吗？

急促的脚步声撞进耳朵，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你抬眼望去，霍廷恩已经快步出现在卧房门口，额前的发丝还沾着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急切，连平日里整齐的衣襟都有些皱了。

他几步走到你床边，目光紧紧落在你脸上，又飞快扫过你缠着纱布的肩头，声音带着刚跑过的微喘，却难掩担忧：

霍廷恩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你望着霍廷恩眼底藏不住的担忧，紧绷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你肩头的疼还在隐隐作祟，可此刻看着他风尘仆仆、满眼是你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裹住，连之前那些委屈和遗憾，都淡了些。你动了动没受伤的手，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点轻快：

秦梦芸我没事，就是……睡了好久。

霍廷恩接过小慧递来的汤药碗，小心翼翼地在榻边坐下。他手腕轻转，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药汁，待温度稍降，才盛起一勺，微微倾身凑到你唇边，声音放得极柔：

霍廷恩慢点喝，小心烫。

药汁的苦味隔着空气飘过来，你却没躲开，微微抬眼看向他专注的侧脸，顺从地张口，将那勺药咽了下去。他动作很轻，生怕碰着你受伤的肩头，喂完一勺又立刻低头，继续搅动碗里的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碗时的温度。

霍廷恩小慧 你先出去吧

小慧好

一勺勺汤药顺着唇边滑进喉咙，苦味漫开，可你却没太在意——注意力全落在霍廷恩专注的侧脸上。他喂完最后一口，将空碗放到床头小桌，转头便定定地看着你，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像是第一次这般仔细地打量你。

他的目光掠过你没完全褪去苍白的脸颊，落在你缠着纱布的肩头，又轻轻移到你眼下淡淡的青影，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轻：

霍廷恩之前……你说的秋生，是谁？

话问出口，他又怕惹你不快，连忙补充：

霍廷恩我就是……有点好奇，要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听霍廷恩这么一问，你霎时一怔。该如何解释，你自己也茫然无措，更何况“穿越者”这个秘密，本就无从对他言说。

恍惚间想起秋生，你眼底的光骤然黯淡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布料褶皱里满是慌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却终究没能发出半分声音。你只是怔怔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秋生的笑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