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第七天,安琪媛在梁正丽的陪同下去林家取行李。铁门打开时,林秀琴抱着胳膊堵在玄关,脚边堆着几个摔破的相框——全是她和林天佑的结婚照。玻璃碴混着照片碎片,像极了她被摔碎的过去。
“想拿东西?”林秀琴冷笑,涂红的指甲敲着鞋柜,“先把这三年吃穿用度的钱算清楚。”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她镶钻的丝巾上折射出冷光。安琪媛没说话,弯腰去捡散落在角落的设计草稿,指尖被玻璃碴划破,血珠渗出来,滴在画着“儿童房旋转木马”的图纸上——那是她曾偷偷画下的、未成形的期待。
林天佑从楼梯上下来,西装袖口少了颗纽扣。他看着安琪媛流血的手指,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妈也是着急抱孙子,你别……”“别什么?”安琪媛抬眼,血珠顺着图纸纹路晕开,“别计较她骂我‘不下蛋’?还是别计较你从未护过我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林天佑后退半步。
梁正丽看不下去,把安琪媛拉到身后:“林秀琴你讲点道理!离婚协议写得清楚,个人物品归各自所有!”争执间,林秀琴突然抓起桌上的花瓶砸过来,安琪媛下意识推开梁正丽,花瓶在墙上碎成齑粉,瓷片溅到她脚踝,划出细长的血痕。
“滚!你们都给我滚!”林秀琴的尖叫引来佣人围观。安琪媛没再争辩,捡起散落的画具,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林天佑藏在身后的手,正紧紧攥着枚女士耳钉——那是她丢在梳妆台上的、齐霁送的第一份礼物。
走出林家别墅,阳光晒得伤口发疼。梁正丽蹲下身帮她处理脚踝,突然红了眼:“囡囡,以后有姨在,没人再敢欺负你。”安琪媛看着远处梧桐树叶隙漏下的光斑,忽然想起齐霁说过:“伤口结痂时会痒,但那是在愈合。”她摸出手机,给齐霁发消息:“设计稿修改好了,方便看看吗?”
半小时后,齐霁的车停在巷口。他下车时带了医药箱,蹲在地上的姿势,像极了上次在暴雨里帮她吸水彩纸的模样。碘伏涂在伤口上很疼,安琪媛却笑了:“你好像总在给我处理伤口。”齐霁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神里有心疼也有认真:“因为你的设计值得被好好保护。”
他翻开她的设计稿,指尖停在“星空顶灯”的修改图上——原本柔和的星光被她改成了碎裂后重组的几何图案,像无数钻石在黑暗里发光。“这个改动很有意思。”齐霁抬眸,“是因为……”“嗯,”安琪媛打断他,指尖划过图纸上的裂痕,“碎过的东西,也能拼成新的光。”
林天佑站在别墅二楼窗口,看着巷口那辆白色轿车。他摊开掌心,那枚银色耳钉上刻着细小的“Q”字母,是齐霁名字的缩写。楼下传来林秀琴摔茶杯的声音,而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安琪媛转身时,脚踝上那道刺眼的血痕。
夕阳西下时,安琪媛在齐霁的画室里改稿。落地窗外,城市渐次亮起灯火,像她图纸上重新点亮的星空。手机震动,是梁正武发来的照片:林氏集团官网撤下了所有“林夫人安琪媛”的相关报道。安琪媛删掉对话框,拿起画笔,在图纸角落写下一行小字:“奇迹不是等待,是亲手重构星光。”
而此刻的林家别墅里,林秀琴将一份“商业合作计划书”摔在林天佑面前:“下周和梁正文签合同,让他看看,没了安琪媛,我们林家照样过得风生水起!”计划书上,“梁氏地产”的logo旁,附着梁正文最新的项目效果图——那片规划中的“星光创意园”,竟和安琪媛未完成的设计稿,有着惊人相似的布局。
笔尖在图纸上顿住,安琪媛忽然听见窗外传来隐约的雷声。她望向天边渐浓的乌云,想起林秀琴刚才砸花瓶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或许,这场离婚的风波,远没有结束。
碘伏在伤口上晕开深褐色,安琪媛看着齐霁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林家玄关那堆碎相框。玻璃碴混着她和林天佑的笑脸,被林秀琴用镶钻皮鞋碾得更碎。"这里可能需要再消毒。"齐霁的指尖轻轻按住她脚踝的伤口,袖口沾着画室的油彩——是她昨天画星空顶灯时蹭上的钴蓝色。
"林秀琴把我的设计草稿全扔了。"安琪媛忽然开口,声音被窗外的蝉鸣揉得发涩,"连那张画了旋转木马的儿童房图纸,都被踩了泥印。"齐霁停下动作,从医药箱里拿出创可贴,边缘印着细小的星星图案。"我上周在旧物市场,看到个老式木马音乐盒。"他把创可贴贴在她脚踝,"修好后放在你画室,旋转时会亮灯。"
巷口突然传来汽车鸣笛,林天佑的黑色轿车停在三步外。他降下车窗,目光越过齐霁,死死盯着安琪媛脚踝的创可贴。"妈让你回去拿户口本。"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迁户口需要。"安琪媛没动,齐霁却先站起身,挡在她面前:"安琪媛女士现在需要休息。"
林天佑的视线掠过齐霁袖口的钴蓝色油彩,又落在他手里的星星创可贴,突然冷笑:"齐先生倒是很会趁虚而入。"这话让安琪媛猛地抬头,阳光穿过梧桐叶,在林天佑脸上切割出明暗的块面——那是她曾画过无数次的侧脸,此刻却陌生得像张假面具。
"我的事,不劳林先生费心。"安琪媛撑着墙站起来,创可贴边缘的星星蹭到裤脚,"户口本我会让律师去取。"她转身时,听见林天佑低吼:"安琪媛,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这话让齐霁攥紧了拳头,却被安琪媛用眼神制止。
回到画室,齐霁从画架后搬出个木盒。打开时,旋转木马在暖光灯下轻轻转动,顶部的玻璃罩嵌着碎钻,像被重组的星空。"这是我照着你设计稿改的。"他按下开关,音乐盒响起《月光奏鸣曲》,"碎钻是从废弃镜片里磨的,和你图纸上'破碎后发光'的理念一样。"
安琪媛指尖划过木马雕花,突然想起林秀琴砸花瓶时,飞溅的瓷片在她脚踝划出的血痕。手机在这时震动,梁正武发来段视频:林氏集团会议室里,林秀琴正和梁正文签合同,背景大屏上赫然是"星光创意园"的效果图——和她被撕碎的设计稿相比,只是把旋转木马换成了摩天轮,星空顶灯改成了玻璃穹顶。
"他们偷了你的设计!"齐霁看着视频,眉头紧锁。安琪媛却拿起画笔,在新图纸上画出尖锐的几何线条:"原创稿在我云盘里,每版修改记录都有时间戳。"她的笔尖顿在图纸中央,画出道穿透黑暗的光束,"林秀琴以为踩碎图纸就能毁掉一切,却不知道......"
"知道什么?"齐霁递来颜料盘,钴蓝色在阳光下像片凝固的海。安琪媛接过画笔,在光束尽头画下颗正在裂变的星星:"碎掉的星光,落进泥土里,会开出更锋利的花。"巷口传来汽车引擎声,林天佑的轿车还停在原地,后视镜里映着他捏碎耳钉的手——银色碎片扎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