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装周后台乱成一锅粥。苏晚盯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右手纱布拆开后还隐隐作痛。林澈正在帮她调整星空裙的腰线,指尖偶尔擦过她后背,凉得她轻轻一颤。
“紧张?”林澈把针别在袖口,“等会儿谢幕跟我一起。”
苏晚刚要点头,更衣室帘子突然被扯落。傅承聿站在杂物堆里,头发沾满亮片,手里还攥着根应援荧光棒。
“我来送花。”他把蔫掉的小苍兰塞进苏晚怀里,眼睛却死盯着林澈碰过她后背的手,“顺便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碰我老婆。”
苏晚直接把花扔进垃圾桶:“傅总闯女更衣室的习惯还没改?”
这话像记耳光抽得傅承聿脸色煞白。离婚前他总突然闯进她画室,有次撞见学弟帮她搬画架,当场把人家画廊砸了。
“我改了很多…”他嗓子哑得厉害,“晚晚,右手还疼不疼?我找了德国医生…”
林澈突然轻笑:“傅总现在献殷勤,比火灾时救火还积极。”
更衣室空气骤然冻结。苏晚低头整理裙摆,三年了,那场火的灼痛感还在梦里缠着她。
外面突然传来惊呼。T台方向涌来浓烟,火警铃炸得人耳膜疼。
“电路起火!”有人尖叫,“幕布烧起来了!”
傅承聿猛地拽过苏晚往外冲。灼热气流扑来时,他想起三年前消防员的话:“保险柜附近汽油浓度最高,明显是人为纵火。”
当时他怎么回的?“苏晚自己抽烟不小心。”
浓烟呛得苏晚咳嗽。傅承聿突然脱下西装裹住她,打横抱起来冲向安全通道。那么瘦,轻得像片羽毛。他记得怀孕时她总闹着要公主抱,他总推说忙。
现在抱到了,是在火场里。
“妈妈!”小宝的哭喊从T台方向传来。苏晚猛然挣扎:“放我下去!宝宝在那边!”
傅承聿把她塞给保安:“带她走!”转身冲回火场。
燃烧的幕布砸下来时,他看见小宝被堵在装饰墙后面。孩子举着儿童手表哭喊:“黑客哥哥救救我!”
傅承聿踹开灼热的桁架。火光中,三岁时的苏晚照片从他烧破的衣袋飘出——那是他唯一从火灾废墟里扒出来的东西。
“爸爸!”小宝突然张开手臂。
傅承聿愣神的刹那,吊灯轰然砸落。他扑过去护住孩子,后脑重重磕在金属架上。
温热血迹淌进衣领时,他恍惚听见苏晚的尖叫:“傅承聿!”
再睁眼已经在医院。苏晚趴在床边睡着,睫毛还湿着。他一动,她立刻惊醒。
“宝宝呢?”两人同时问出口。
病房门吱呀推开。小宝举着冰淇淋蹦进来:“爸爸醒啦!黑客哥哥说你是超人!”
傅承聿红着眼睛摸儿子脸蛋,指尖碰到苏晚冰凉的手。她没躲。
“火灾调查结果出来了。”林澈突然进门,脸色凝重,“和三年前一样的手法。”
苏晚猛地站起身。傅承聿这才发现她左手无名指贴着创可贴——婚戒痕迹的位置。
“是苏琳。”林澈亮出警方报告,“她买通电工制造短路,想让你死在这场火里。”
傅承聿挣扎着下床,却踉跄跪倒在苏晚面前。脑震荡让他视线模糊,只能死死攥住她裙角:“对不起…又是我害你…”
苏晚突然蹲下身与他平视。消毒水味道里,她轻轻揭开他额头的纱布。
“傅承聿,”她声音抖得厉害,“你冲进火场时…喊了我什么?”
男人茫然抬头。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喊过什么。
小宝突然播放儿童手表录音。火光爆裂声里,傅承聿的嘶吼穿透浓烟:“晚晚!别怕!我带你回家——”
录音最后是重物砸落的闷响,和他渐弱的呢喃:“这次…真的学会爱你了…”
苏晚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那么烫,比火星还灼人。
“婚戒我捡回来了。”她突然从衣领拉出根细链,磨旧的铂金圈闪着微光,“但傅承聿,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链子上还拴着张焦黑的纸片。三年前火灾里抢出的孕检单,背面有他龙飞凤舞的批注:“假的??”
原来他早怀疑过,却选择相信苏琳。
傅承聿抓着链子咳出血沫:“不用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窗外又开始下雨。和苏晚车祸那天的雨一样大。
他想起医生刚才的话:“苏女士右手永久性震颤,再也画不了精细稿。”
他把她最爱的星星弄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