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微凉的晚风拂过窗台,将室内的灯光吹得微微晃动。治疗仓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包裹着里面依旧虚弱的身影——混沌托雷基亚缓缓睁开了眼,猩红的眼灯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周身的能量依旧紊乱。
他挣扎着从治疗仓里坐起身,动作牵扯到体内未愈的创伤,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愈发苍白。
没有了混沌能量的供给,他无法维持奥特形态,只能被迫恢复成人类拟态,一身黑白色的衣袍皱巴巴的,衬得他本就毫无血色的脸颊,更显脆弱。他扶着治疗仓的边缘,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挪到窗边,没有血色的指尖刚要触碰到窗台,一道幽幽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我劝你消停点,毕竟,泰迦是真的会把你关起来哦。”主宇宙的托雷基亚(光明形态)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一包零食,莹蓝色的眼灯里带着几分戏谑,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混沌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语气里满是嘲讽:“哼!你还真是没用,竟然混到被一个小鬼拿捏的地步,也丢尽了脸面。”
主宇宙的托雷基亚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零食,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你说错了,泰迦他舍得打你,可舍不得打我哦。”
混沌:……
他站在窗边,嘴角抽了抽,恨不得给自己这个同位体翻个大大的白眼。有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好显摆的?他又不是没有泰迦!只不过,他的泰迦,此刻还没彻底站到他身边罢了。
主宇宙的托雷基亚没有再阻拦,只是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他们虽是同位体,有着相同的容貌、相同的过往根基,却终究走上了不同的路,经历了不同的伤痛,不可能真正共情彼此。
混沌的骄傲,他懂;混沌的挣扎,他也懂,可他不会去拦——有些路,总得让他自己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混沌即使拖着重伤的身体,逃跑的动作也依旧麻利。他咬着牙,撑着窗台,翻身就要跳出窗外,可刚爬到窗沿,就彻底僵住了,下也不是,上也不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见主宇宙的泰迦正抱臂靠在窗外的墙壁上,金色的眼灯随着抬头,精准地落在他抓着窗沿的指尖上,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温度:“你想去哪?”
混沌眼神一冷,不愿被这般拿捏,索性心一横,松开手就朝着窗外跳了下去。他预想中会摔在绿植覆盖的地面上,哪怕疼一点,也能趁机逃跑,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
主宇宙的泰迦稳稳地将他抱在怀里,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不耐:“放开!”混沌拼命挣扎,指尖胡乱抓挠着,却因为虚弱,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都快死了,能不能安静点!”泰迦的声音沉了几分,力道却下意识放轻,生怕碰疼了怀里的人。他就知道,无论哪个宇宙的托雷基亚,都不会太安分,哪怕重伤昏迷刚醒,第一反应也是逃跑。
主宇宙的托雷基亚靠在门口,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悠悠开口:“都说了,让你安静点,偏不听,现在自讨苦吃了吧?”
混沌被自己的同位体和这个陌生的泰迦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力反驳,只能任由泰迦抱着,心底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这般约束他、拿捏他!
泰迦可不管他的挣扎,抱着人转身就回到了房间里。室内柔和的光芒落在混沌身上,补充着他体内匮乏的能量,原本苍白无血色的人类拟态,渐渐恢复成了蓝色的奥特形态,只是计时器依旧泛着淡淡的猩红,昭示着他还未痊愈的伤势。
“泰迦!放我下来!你们凭什么管我!凭什么把我困在这里!”混沌的声音里满是暴怒,挣扎得愈发厉害,胸口的计时器因为情绪激动,又开始微微闪烁起来。
他从小到大,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骄傲不允许他这般狼狈,更不允许他被人强行束缚。气急攻心之下,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计时器剧烈地闪了两下,眼前一黑,竟又晕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诸星真(赛罗)轻轻摸了摸鼻尖,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另一个表弟的火气,还真是有点大,这就把人给气晕了?
一旁的迷你格里姆德抱着他的烤鸡抱枕,头部的金色独眼疑惑地眨巴了两下,小身子轻轻晃了晃,满脸茫然: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又晕了?
纯良泰迦连忙上前,给抱着混沌的主宇宙泰迦让开了路,金色的眼灯里满是无措,悄悄看向身边的优幸,小声嘀咕:“另一个我,好可怕……”在他眼里,对待托雷基亚,应该温柔呵护,可另一个自己,却总是这般严厉,甚至带着几分强硬。
主宇宙泰迦没有在意他的嘀咕,小心翼翼地将昏过去的混沌放进治疗仓,按下了启动按钮。淡蓝色的光芒再次笼罩住混沌,他站在治疗仓前,金色的目光缓缓落在主宇宙托雷基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怅惘与好奇。
他试图从混沌和自家托雷基亚身上,窥探出曾经那个真正光明的托雷基亚,究竟是怎样的模样——是温柔的,还是意气风发的?
“泰迦,我劝过了,是他不听我的。”主宇宙的托雷基亚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辩解,生怕自家儿子因为这点小事和他算账,“我可没拦着他,是他自己要跑,还气晕了自己。”
“嗯,父亲大人,你也该去休息了。”泰迦轻轻点头,将心底的烦躁与怅惘压了下去。他太清楚眼前这两个托雷基亚的德性,一个叛逆不羁,一个爱装无辜,再多说也无用,不如让他们各自安分下来。
纯良泰迦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治疗仓前,金色的眼灯静静地看着里面昏迷的混沌,眼底满是温柔与心疼。他不太能理解另一个自己为何会变成这般强硬的模样,为何对托雷基亚有着这般复杂的情绪,可他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另一个自己,都不会真的伤害托雷基亚——那份血脉相连的羁绊,终究无法割舍。
“母亲……”他轻轻呢喃着,指尖隔着治疗仓的玻璃,轻轻触碰着混沌的身影,眼底满是期盼,“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诸星真和优幸站在治疗室的角落,默默陪着纯良泰迦。他们心里都清楚,绝不能再让混沌跑了,不然,另一个泰迦估摸真的会忍不住揍人,到时候,场面只会更混乱。
客厅里,灯光柔和,星辰泰迦给星辰雾崎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他面前。迷你格里姆德抱着烤鸡模样的抱枕,趴在柔软的沙发上,睡得正香,小小的身子时不时轻轻动一下,模样格外可爱。
主宇宙的泰迦缓缓走到客厅,目光落在星辰雾崎身上,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了:“泰迦可以说说,你和他的过往吗?”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想知道,您光明的模样,是怎样的?”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黑暗的托雷基亚,见过伪装温柔的托雷基亚,却从未见过真正光明的托雷基亚。他无数次想象过,那个能让父亲牵挂千年、能和父亲并肩同行的托雷基亚,究竟有着怎样的光芒。
星辰雾崎轻轻端起牛奶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飘向远方,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回忆,温柔而平静:“其实那些记忆,已经很久远了,泰迦。”
“我记得,我离开光之国之后,一个人游荡在漆黑的宇宙里,无依无靠,也看不到方向。后来,偶然听闻泰罗有了儿子,我当时心里竟有一丝好奇,忍不住想象过你的模样——想象你是不是和泰罗一样,有着耀眼的光芒,有着坚定的信念。”
“你的名字,和我当年送给泰罗的礼物,是同一个名字。”他的声音轻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我当时大概是想见见你的,泰迦。想见见这个和我送给泰罗的礼物同名、流着泰罗血脉的孩子。”
“那后来呢?”主宇宙的泰迦连忙追问,金色的眼灯紧紧注视着星辰雾崎,眼底满是急切,“您为什么没有来见我?”
星辰雾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却依旧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你的存在,让我想起了斯纳克。他是我当年亲手创造的生命,是我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小家伙。”
“可惜,实验的产物,终究无法避免基因的缺陷。随着他慢慢长大,能量越来越紊乱,随时都有可能失控,伤害到身边的人。为了不让他陷入无尽的痛苦,也为了不让他伤害别人,我只能亲手毁了他。”
“后来,我去了博尔赫斯遗迹,带走了格里姆德。”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曾经的我,一直质疑着光明的意义,也无法接受黑暗的沉沦,我被困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里,痛苦不堪。就在这时,我想起了和泰罗一起探险时,意外看到的、关于解封混沌邪神格里姆德的密语。”
“混沌的力量,确实让曾经的我很着迷。我以为,只要拥有了混沌的力量,就能摆脱光明与黑暗的束缚,就能拥有和泰罗并肩同行的资本。”
“但也有不一样的。”他的语气渐渐温柔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我有了洛斯和洛迦。洛斯帮我契约了格里姆德,帮我复活了小不点,帮我摆脱了格里姆德的侵蚀,陪着我走出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后来,泰罗找到了我,我们一起在混沌中寻找答案,一起走出了困境,终于,我又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光明。”
主宇宙的泰迦微微低首,金色的光粒子顺着他还有些稚嫩的侧脸缓缓流下,眼底满是动容与怅惘。
治疗室里,优幸轻轻看向一旁有些沉默的纯良泰迦。客厅里星辰雾崎的声音不大不小,透过门缝,恰好传到了治疗室里,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纯良泰迦的眼眶微微泛红,金色的眼灯里满是心疼,他轻轻拉了拉优幸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哽咽:“优幸,斯纳克……用地球的语言来说,那就是小不点……原来,母亲当年,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优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地安慰着。他能感受到泰迦的心疼与动容,也能理解星辰雾崎话语里的无奈与伤痛——那个看似冷漠不羁的托雷基亚,心底,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