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脆弱

感受到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小格晃了晃圆滚滚的黑色身子，金色的大眼珠子变得愈发清澈，语气里满是无辜的困惑：“干什么？不就吞了个碎片吗？你们这些光之人，有必要这么看着我吗？”

众人的目光还未从这个懵懂的小黑球身上移开，一声清脆的“啪”响便打破了场中的平静。

　　混沌托雷基亚刚被强行剥离格里姆德，体内的混沌能量紊乱得如同乱麻，撕裂般的疼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不适。

　　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绝不允许他以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窝在泰罗怀里，更不允许自己在众人面前展露半分示弱。

他凭着一股狠劲，硬撑着抬起无力的手臂，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扇在了泰罗的脸颊上。这一巴掌力道不大，却承载着他几千年的委屈、愤怒与不甘。

扇完这一巴掌，混沌托雷基亚身上最后的力气也彻底耗尽，猩红的眼灯猛地一暗，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脑袋一歪，愣是被疼昏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倒在泰罗怀里。

　　往日里周身的戾气与锋芒尽数褪去，紧绷的肩线彻底放松，眉眼间只剩下难以掩饰的脆弱，连指尖都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睡梦中，都在承受着未散的疼痛。

“托雷！”泰罗被扇得微微一怔，却没有半分怒意，只余下满心的心疼与自责。他连忙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昏迷的混沌，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懊悔：若是他能早点察觉托雷的痛苦，若是他能早点放下顾虑给出回应，托雷是不是就不会被黑暗纠缠这么久，是不是就不会这般狼狈无助？

纯良泰迦也连忙快步赶了过去，金色眼灯里满是担忧，先前被戏弄的委屈、被欺骗的愤怒，在看到混沌这般虚弱昏迷的模样时，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蹲下身，轻轻伸出手，想触碰混沌的脸颊，又怕惊扰到他，犹豫着缩了回来，声音软软的，满是无措：“父亲，他……他没事吧？”

纵然曾经被混沌打成光粒子，心底有过怨恨，可此刻看着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脆弱不堪的身影，那份怨恨终究被心疼取代。

　　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托雷基亚，或许从来都不是真正的恶人，只是被黑暗困住，找不到出路而已。

洛斯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主宇宙的托雷基亚（光明形态）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您的力量，可以帮他。”

主宇宙的托雷基亚浑身一怔，莹蓝色的丹凤眼灯里满是意外，缓缓转向泰罗怀里格外虚弱的混沌。

　　昏过去的混沌，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与恶意，眉眼间竟与曾经深陷黑暗、狼狈不堪的自己，有几分重叠——一样的骄傲，一样的脆弱，一样的，被无尽的伤痛包裹，找不到救赎的方向。

　他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腰腹上，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也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那时，他被混沌能量侵蚀，被格里姆德纠缠，浑身剧痛、濒临崩溃，是【洛斯】出现，用温柔而强大的力量，一点点抚平他体内的创伤，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的黑暗，陪着他走出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他的脚步缓缓挪动，朝着混沌走去，蓝色的身影牵动了在场众人的目光，也惊动了一旁出神的主宇宙泰迦。主宇宙泰迦的金色眼灯缓缓扫过星辰雾崎、小格（格里姆德幼体），又落在洛斯和洛迦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落寞与怅惘。

如果他们还在，如果他们也能这般守护在身边，他的小不点，他的弟弟，是不是就不会死？金色的光粒子顺着他的侧脸缓缓飘飞，像是无声的叹息。他心里清楚，答案是否定的——希卡利局长早已和他说过，即便没有托雷基亚那最后一击，【洛斯】的生命，也早已走到了尽头，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延缓了结局的到来。

纯良泰迦眼角还挂着未散的光粒子，见主宇宙托雷基亚走了过来，连忙主动挪了个位置，小声说道：“母亲，你快帮帮他吧。”在他心里，眼前这个光明的托雷基亚，是能带来温暖与希望的存在。

主宇宙托雷基亚看着混沌昏迷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此刻的混沌，面色苍白，连周身的黑暗气息都变得微弱，比他当年最狼狈的时候还要不堪，心里竟莫名多了几分平衡。

　　他缓缓伸出蓝色的指尖，轻轻取下了混沌脸上那层黑蓝色的面具，露出了面具下那张精致却苍白的脸。

他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忍不住暗自思忖：过去的自己，在策划那些阴谋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或许，是在设想计划成功后，泰罗痛苦绝望的神情；或许，是在期盼着，泰罗的儿子泰迦，能一步步按照他的计划堕入黑暗，然后，义无反顾地站到他的身边，陪他一起，被困在这无边的黑暗里，不再孤单。

　没有过多犹豫，主宇宙托雷基亚蓝色的手心，轻轻覆在了混沌的计时器上。此刻混沌的计时器依旧泛着猩红的光芒，里面充斥着紊乱的黑暗能量与残余的混沌能量，肆意冲撞着他的身体。

　　温柔而纯粹的光明能量，秉承着主人的意志，缓缓渗入混沌的体内，一点点驱散那些纠缠不休的黑暗，抚平他体内的创伤，安抚着他紊乱的能量。

　　纯良泰迦定定地看着混沌面具下的脸，眼底满是惊艳——原来，托雷基亚睡着了是这样的模样，卸下了所有的恶劣与戾气，眼尾还挂着未散的光粒子，脆弱得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轻轻伸出红色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混沌逐渐恢复浅蓝的指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在心里轻声呢喃：我的母亲，终于回来了。

　　主宇宙泰迦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这边的事情已然趋于平稳，心底的石头也渐渐落地。他走上前，轻轻握住主宇宙托雷基亚的另一只手，语气坚定：“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们该回到自己的宇宙了。”

星辰雾崎靠在一旁，手里拿着光屏，目光扫过光屏上的数据，语气平淡地开口：“他的情况不算好，体内还有残余的混沌能量。”

泰罗闻言，金色的眼灯里满是急切与恳求，转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卑微：“托雷基亚，求你，再帮帮他好不好？只要能让他摆脱痛苦，不管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星辰雾崎耸耸肩，抬手指向主宇宙的托雷基亚，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应该找他，我的力量，可不如他的光明能量管用。”

主宇宙泰迦紧紧握着自家托雷基亚的手，眼底满是期盼，轻轻点了点头。主宇宙托雷基亚看着泰罗恳求的目光，又看了看怀里依旧昏迷的混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待光明能量彻底抚平混沌体内的紊乱，主宇宙托雷基亚才收回手。泰罗小心翼翼地抱着混沌，眼底满是感激。

　　随后，主宇宙泰迦牵着托雷基亚的手，星辰雾崎、洛斯、洛迦还有小格，一行人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在战场之上，化作一道道光粒子，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