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后,阳光把街道晒得暖融融的。雾笙抱着个毛绒绒的“小团子”——正是缩成一团、假装玩偶的格里姆德,手里还捏着串刚买的糖画,慢悠悠地晃着。
格里姆德在他怀里扭了扭,用意念哼哼:“人类的街道吵死了,还不如回实验室睡大觉。”
“就逛一会儿嘛。”雾笙戳了戳它软乎乎的毛,“你看那个糖画摊子,下次给你捏个黑煤球形状的?”
正逗着,他忽然心头一跳——一股灵魂波动擦过,熟得很,像在哪见过。
雾笙猛地回头,只见街角站着个人,眉眼弯弯的,正冲他这边笑。可还没等他看清,那人影“唰”地化成个圆滚滚的白球,带着道淡金色的光,“嗖”地往天上飞,转眼就没了影。
“等等!”雾笙下意识追了两步,怀里的格里姆德差点掉下去。他停住脚,仰头望着白球消失的方向,皱着眉想——那波动像极了……
“咋了?追啥呢?”格里姆德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衣领,“刚才那破球一股子傻气,有啥好追的。”
雾笙没理它,摸了摸口袋里的PDI——要不要告诉爸爸?可又怕只是自己认错了。
他捏了捏糖画的竹签,望着天空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不管了,要是再见到,肯定能认出来。”
说完又抱着格里姆德往前面的小吃摊走,只是脚步慢了些,眼睛时不时往天上瞟——总觉得那白球没走太远似的。
雾笙抱着缩成毛团的格里姆德刚拐进基地走廊,脚步猛地顿住——平日里摆着仪器的大厅,这会儿挂满了黑蜘蛛和南瓜灯,墙角还堆着几个披白布的“幽灵”,连栏杆上都缠了橙黑相间的彩带。
正撞见大古从旁边走过来,他今天没穿队服,换了件印着蝙蝠图案的黑T恤,脸上还画了两道“血痕”。雾笙眨巴着眼凑过去:“大古哥哥,你们怎么都装扮成这样呀?在庆祝什么吗?”
“小阿笙回来啦。”大古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是万圣节呀,人类的节日,会打扮成各种样子,还能讨糖果呢。”
话音刚落,丽娜就提着条蕾丝裙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阿笙来得正好!姐姐给你准备了新衣服!”
没等雾笙反应,就被她拉到椅子上摆弄起来——等雾笙晕乎乎地站起来,身上已经套了条粉白相间的蕾丝裙,头上还别了个小南瓜发夹。
“哇,好可爱!”丽娜拿出小镜子给他看,“像个软乎乎的小蛋糕!”
雾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有点红,正想伸手摘发夹,就见雾崎从实验室里走出来。他刚写完报告,手里还捏着笔,看见雾笙这模样,脚步顿了顿,随即慢悠悠地摸出光屏,“咔嚓”一声拍了张照。
“爸爸!”雾笙跺了跺脚,往他身后躲,“别拍啦!”
雾崎收起光屏,挑眉绕着他转了圈,故意逗他:“哦?这是谁家的小姑娘,怎么跑到基地里来了?”
“才不是小姑娘!”雾笙拽着他的衣角,把脸埋进去,“丽娜姐姐非要给我穿的!”
格里姆德在他怀里憋笑,用意念戳他:“噗,小裙子挺合适的,再转个圈看看?”
“你闭嘴!”雾笙在心里凶它,耳朵尖却红透了。
丽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雾崎博士你看,我就说很合适吧!”
雾崎勾了勾唇角,伸手帮雾笙把歪了的发夹戴好,语气软了点:“行了,不逗你了。裙子挺好看的——去讨糖果吗?爸爸帮你拎袋子。”
雾笙眼睛亮了亮,又有点犹豫地拽了拽裙摆。雾崎见状,从空间里摸出个黑色的小斗篷递过去:“披上这个,就更像个小姑娘了。”
斗篷一披,果然中和了裙子的甜腻。雾笙立刻嘟嘴起来,拉着雾崎的手往食堂跑:“那我们去讨糖果!听说崛井哥哥准备了巧克力!”
雾崎被他拽着走,回头瞥了眼光屏里的照片,悄悄设成了屏保——自家小朋友这样,倒确实少见。
“爸爸也要穿!”雾笙仰着小脸,拽着雾崎的衣角晃了晃,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雾崎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挑眉道:“我才不穿那些花里胡哨的。”
雾笙瘪了瘪嘴,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还是莫里斯的时候,星恒一族也有类似的装扮活动,族里的长辈会穿上缀着星光的长袍,在星空下跳舞,只是那时他从没机会参加。
他拉着雾崎往基地外的空地走,直到头顶是漫天星辰,才停下脚步。“爸爸你别动!”
他举起右手,掌心慢慢浮起个淡蓝色的光球,光球里飘着细碎的光点,像揉碎的银河。
没等雾崎反应,他就把光球轻轻推到爸爸身上。淡蓝的光裹住雾崎,化作一阵柔和的白光——等光芒散去,雾崎身上的白大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丝,走动时银丝闪闪烁烁,真像把整个月光都洒在了衣料上。
雾崎低头看了看长袍,又抬眼看向雾笙,小家伙正仰着脖子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爸爸你看!这不是花里胡哨的吧?像礼服对不对?”
“嗯。”雾崎抬手摸了摸长袍的料子,软乎乎的,还带着点星光的暖意。
他伸手揉了揉雾笙的头发,声音里带了点笑意,“算你有眼光,比人类的那些南瓜蝙蝠好看。”
远处基地的南瓜灯亮着暖黄的光,头顶是缀满星辰的夜空,雾笙抱着格里姆德,挨着穿长袍的雾崎坐下来,小声说:“以后每年都这样好不好?我给爸爸变礼服,我们在星空下待一会儿。”
雾崎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让月光和星光都落在两人身上——或许偶尔不穿白大褂,也不错。
“大古哥哥!丽娜姐姐!”雾笙暂时把方才的思绪抛到脑后,挣开雾崎的手就往人群里跑。
雾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路过一个举着棒棒糖的小朋友时,不知怎么动了下手,指尖就多了根橘子味的糖。
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意顺着舌尖漫开——他平常本不爱凑这种热闹,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窝在TPC的战机战斗间改零件,但今天是万圣节,倒也想出来看看烟火气。
街角的糖果摊前围了群小朋友,都排着队伸着手,摊位后站个穿黑斗篷的老女巫,正笑眯眯地往孩子们手里塞糖,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瞧着格外慈祥。
大古无意间抬头,目光扫过旁边的玻璃橱窗,猛地顿住——橱窗里映着喧闹的人群、闪烁的彩灯,唯独没有那个分糖的女巫!他心头一紧。
女巫刚对上大古探究的目光,脸色“唰”地变白,推着糖车就往小巷里钻。大古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丽娜正低头给小朋友戴圣诞帽,压根没发现身边少了人。
“爸爸,我也想去!”雾笙拽着雾崎的袖子晃了晃,嘴里还含着棒棒糖,说话含含糊糊的。
雾崎瞥了眼女巫消失的小巷,又看了看自家小朋友亮晶晶的眼,舌尖抵了抵嘴里的糖棍,勾了勾唇角:“走。”
他牵着雾笙往小巷走,步子不急不缓。
大古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丽娜正低头给小朋友戴圣诞帽,压根没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雾笙:“爸爸,大古哥哥不见了。”
雾崎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走吧先回基地。”
两人转身往胜利队基地走,将大古失踪的事报给了总部。
先是有家长慌慌张张地跑来报信——吃过街角糖果的小孩,不知怎么都像提线木偶似的,眼神空洞地往城郊空地走,叫也叫不应,拽也拽不动。
等胜利队全员赶到城郊,心都沉了半截。空地上空悬着个巨大的南瓜头,橙黑相间的纹路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嘴角的裂口越张越大,像张吞噬一切的嘴。
孩子们正排着队,机械地往那裂口挪,已有不少小身影消失在里面。
“开枪!阻止它!”宗方咬着牙下令。飞燕号的光束齐刷刷射向南瓜头,却像打在棉花上,连点火花都没溅起,径直穿了过去。
“没用!”崛井急得捶了下控制台。丽娜干脆跳下车,冲过去想拉最前面的小男孩,可那孩子的身子硬得像块石头,她使出浑身力气拽,对方也只是机械地往前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