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怪兽

吉普他三号的事过去两个月，地球倒真安生了阵子。没有怪兽警报的日子里，胜利队的训练没落下，武器研发也攒了不少成果——崛井新弄出的微型爆破弹据说能精准炸穿三米厚的合金，天天拉着雾崎炫耀，被怼了也乐呵呵的。

　　雾崎多半时间泡在实验室，偶尔被雾笙拽去基地外的海边散步。这日午后，他就靠在离沙滩不远的礁石上，看着雾笙跟几个穿泳衣的人类小孩在浅水区玩。

　　小家伙脱了鞋，裤脚卷到膝盖，正蹲在水里捡贝壳。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颗粉白相间的贝壳跑过来，塞到他手里，他立刻回赠了颗巴掌大的海螺，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海浪轻轻拍着沙滩，把孩子们的笑声卷得忽远忽近。雾笙玩得兴起，竟跟着几个小孩往深水区走了两步，被浪打湿了衣角也不管，反倒回头冲雾崎挥了挥手里的海螺，声音脆生生的：“爸爸！你看这个！能听见海的声音！”

　　雾崎没应声，只是指尖动了动——怕他踩滑，悄悄在他脚边凝了层看不见的光。他望着那片被阳光晒得金灿灿的海面，又看了眼雾笙被浪花溅得发红的脸颊，突然觉得，这两个月的“风平浪静”，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旁边卖冰棍的小摊飘来甜香，雾崎起身买了支牛奶味的，远远看着。

　　等雾笙被小伙伴送回来时，他把冰棍递过去，随口问：“玩够了？”

　　“嗯！”雾笙叼着冰棍点头，把满口袋的贝壳倒在他手心，“给爸爸的！他们说这个叫海贝，晚上会发光呢。”

　　雾崎捏起颗带着湿意的贝壳，阳光透过壳壁，映出细碎的光斑。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替雾笙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海风暖乎乎的，倒比光之国的风，多了点烟火气。

　　“嘀嘀——”

　　雾笙兜里的PDI突然响了，他正和小朋友们比赛堆沙堡，闻言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按下。野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雾笙小朋友，也请转告雾崎博士——刚刚收到消息，静冈市北川县海岸附近，发现一具巨大的怪兽尸体！”

　　“怪兽尸体？”雾笙眼睛一亮，转头就往礁石那边跑，冲雾崎喊：“爸爸！我们去看看吧！正好能收集材料！”

　　雾崎刚把贝壳揣进兜里，闻言挑眉——他最近确实在琢磨提取怪兽力量的法子，倒也算个机会。父子俩往基地赶，刚到走廊，就撞见崛井和新城背着采样箱往外走，两人都穿了防护服，脸上还扣着口罩。

　　“雾崎博士！”崛井眼睛一亮，热情地挥手，“我们正要去现场采细胞样本，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走。”雾崎没多犹豫，带着雾笙跟上。

　　可刚到海岸边，一股味儿就直往鼻子里钻——又腥又腐，混着海水的咸气，简直像把烂鱼烂虾堆在了太阳底下晒了三天。

　　雾笙“嗷”一声就捂住了鼻子，小脸皱成个包子，刚想说话，猛地吸了口凉气，当场就想反胃：“爸……呕……这味儿也太上头了！”

　　雾崎也没好到哪去，掏出手帕死死捂着口鼻，眼神里的嫌弃快溢出来了。他偏头瞥了眼雾笙，用念力在他脑海里说：【不会用念力交流？】

　　雾笙脸颊“腾”地红了，连忙用意念回：【哎呀忘了嘛……嘿嘿～】她拉了拉雾崎的衣角，意念里满是急切：【爸爸我们快走吧！再待下去我肺都要被腌入味了！】

　　雾崎瞥了眼远处那具怪兽尸体——黑黢黢的一坨趴在沙滩上，还在慢慢往外渗黏糊糊的液体，苍蝇嗡嗡地在周围打转。他毫不犹豫点头：【同意。】

　　礁石后面悄无声息地开了道暗紫色的光门，父子俩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活像身后有怪兽在追。

　　大概是雾崎头一回对怪兽这么排斥——连研究的心思都被这股恶臭冲得一干二净，回实验室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和雾笙丢了个净化器，才算缓过劲来。

　　基地指挥室里，泽井总监盯着实时传回的检测报告，眉头拧成了疙瘩：“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再放任下去会引发大规模污染！”他看向居间惠，语气斩钉截铁，“必须尽快处理掉！”

　　“明白。”居间惠点头，立刻对着通讯器下令，“宗方副队长已在现场制定方案，计划由飞燕二号将尸体吊至远海焚烧。

　　丽娜驾驶飞燕二号负责起吊，大古辅助，宗方现场指挥。各单位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行动！”

　　“收到！”

　　海岸边，飞燕二号的轰鸣声打破寂静。丽娜精准操控机械臂，将高强度吊钩射进西利赞躯体。引擎轰鸣中，怪兽尸体被缓缓吊起，腐肉在重力下拉出软塌塌的形状——可刚升到十米高，吊钩“噗嗤”一声就从烂肉里滑了出来，尸体“咚”地砸回沙滩，黏液和碎肉溅得满地都是。

　　“不好！”丽娜急呼。

　　更吓人的是，这一摔竟像给尸体注了气，西利赞的四肢突然抽搐了下，浑浊的眼睛里竟泛起微弱红光。“它……它动了！”通讯器里传来新城的惊喊。

　　复活的西利赞摇摇晃晃站起身，每走一步都往下掉腐肉，却没攻击人，反倒朝着不远处的液化联合公司挪——那里存着数千吨液化天然气，炸了半个城市都得没。

　　“阻止它！”宗方的声音透着急，“新城、大古，用飞燕一号和二号牵制，改它的路线！”

　　飞燕号立刻开火，导弹击中西利赞背部，只炸掉一片腐肉，爆炸声都蔫蔫的。更离谱的是，怪兽一张嘴，竟把枚没炸的导弹吞了下去！“它把导弹吃了？！”崛井在基地里惊得跳起来。

　　还好导弹冲击力让西利赞偏了方向，暂时离了液化公司。宗方立刻调计划：“新城，回基地装高周波发电器！丽娜，准备铝片GRQ！”

　　这会儿电视台正直播，特邀评论员上田耕生对着话筒侃侃而谈：“这全是胜利队的失策！凭什么断定怪兽死了？拿市民安全开玩笑！”主持人小声反驳“最初确实没生命迹象”，他却挥着手傲慢道：“人类对怪兽了解不到万分之一，这种业余判断才搞出这局面！”

　　基地里，雾笙一手捏着奶茶，一手攥着棒棒糖，听得火冒三丈，“啪”把棒棒糖拍桌上：“什么玩意儿！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他去对付那臭怪兽啊，就知道在镜头前叭叭！”

　　指挥室里队员们听了，都忍不住相视一笑，紧绷的气氛松快了些。

　　很快作战就绪：大古驾驶飞燕二号撒下铝片GRQ，铺出片反光区；新城驾飞燕一号载着高周波发电器悬在怪兽上空。“高周波发电器，发射！”宗方下令。

　　刺耳声波罩住西利赞，它动作瞬间迟缓，腐烂的皮肤被声波冲得发干剥落，露出暗红肌肉。它痛苦嘶吼着，之前吞的导弹也滚了出来。可突然，它张开嘴朝飞燕一号猛冲——

　　“不好！”新城急忙拉升，一道红光却从地面跃起，半空化作巨人身影。迪迦稳稳拦在西利赞面前，刚靠近就皱了眉——那股腐臭味实在呛人。

　　西利赞胡乱扑来，迪迦侧身躲过，抬脚踢向它腹部，脚却直接陷进烂肉里，黏糊糊的触感让他胃里翻涌，“呕”地后退一步，差点被熏得站不稳。

　　西利赞趁机喷出道灰绿色腐败烟雾，迪迦被罩住，顿时头晕目眩，动作都慢了。

　　“可恶！”迪迦咬着牙挣开，避开再次袭来的巨口。他看着怪兽腐烂的模样，眼里闪过嫌恶，更多是坚定——得赶紧解决。

　　迪迦双臂交叉聚起光，哉佩利敖光线射向怪兽。西利赞不躲，竟又张嘴把光线吞了下去！“什么？！”基地众人都看呆了。

　　可下一秒，西利赞身体突然膨胀，体内“轰”地炸开——光线引爆了它吞的导弹和之前吸的液化天然气。冲天火光里，怪兽躯体渐渐化成灰，那股恶臭总算跟着火焰散了。

　　迪迦看着怪兽消失的地方松了口气，转身化作红光离去。

　　海岸边，宗方摘了头盔揉眉心，低声道：“谁让你什么都吃呢……”语气里有疲惫，也有任务完成的释然。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温和的声音：“怪兽灾害已由胜利队解决。危机中他们展现了卓越应变能力和勇气，始终守护市民安全。在此代表市民，向胜利队致以诚挚感谢。”

　　雾笙瘫在椅子上，叼回棒棒糖，看着屏幕里胜利队收拾装备的身影，小声嘀咕：“总算结束了……下次再也不想碰这种臭烘烘的怪兽了。”

　　基地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驱散了残留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