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笙听到雾崎的话,又感受到来自对面的两道火热的视线,抬起肉嘟嘟的小脸,举着胖乎的小手挥了挥,微笑的说道:“请多指教~”
一周后
“咚咚咚——”
敲门声把雾崎从宇宙论坛的星际八卦里拽了出来。他不慌不忙地按灭光屏,随手把喝了半杯的奶茶往桌角推了推,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
“请进。”
门一开,崛井就捧着一叠资料冲了进来,脸上的笑快溢出来了:“雾崎博士!胜利飞燕一号和二号按您的提议改完啦!”
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手指点着图纸激动地说:“飞燕一号机身改得更轻巧了,飞行速度阈值和装弹量都快翻倍了!飞行测试全过,已经能正式用了!”
“还有飞燕二号!不光改了机身,您说的激光导弹那些武器也升级了,现在正准备测武器威力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雾崎挑了挑眉,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用了,没什么好看的。再测结果也不会差,毕竟是我设计的。”
“就是!爸爸设计的肯定没问题!”雾笙在一旁仰着小脸,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眨了眨金蓝色的眼瞳,拽了拽雾崎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爸爸,你给我布置的作业我都写完啦。我能不能跟崛井叔叔去看看呀?那可是爸爸亲自改的呢!”
崛井也连忙帮腔:“是啊雾崎博士,去看看吧!正好歇会儿,别总闷在实验室里,累坏了可不好。”
雾崎心里暗笑:光明正大摸鱼,不去白不去。面上却摆出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轻“嗯”了一声:“那好吧,去看看。”
“好耶!”雾笙立刻蹦了起来,拉着崛井就往外走,走两步还回头朝雾崎招手。
他心里清楚,爸爸给的设计其实是压箱底的老东西,还特意删改了不少,只留了基础功能——就这,对现在的人类来说也够超前了。不过就算是“删减版”,那也是爸爸亲手弄的呀,当然得去瞧瞧。
雾笙偷偷回头看了眼慢悠悠跟在后面的雾崎,偷偷弯了弯嘴角。
武器测试场的火光猛地炸开时,雾笙下意识往雾崎身后缩了缩。
那团橘红色的火焰在远处腾起,带着灼热的气浪,哪怕隔着安全距离,也能感觉到扑面的温度。
他指尖攥紧了雾崎的衣角,指节泛白,金蓝眼瞳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恍惚间竟和记忆里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重叠——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石板被烧得发烫,耳边是哭喊和坍塌的声响。
“怎么了?”雾崎察觉到他的僵硬,低头就见小家伙脸色发白,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他顿了顿,抬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影子挡住远处的火光,“怕火?”
雾笙没吭声,只是往他怀里又埋了埋,鼻尖蹭着雾崎白大褂的布料,声音闷得很:“……有点。”
前世死在烈火里,那灼烧的疼像是刻进了骨血里,哪怕换了形态,再看见这么大的火,还是会心慌。
崛井在一旁正兴奋地记录数据,回头见这情形,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道:“雾笙小朋友别怕,这火是可控的,离得远着呢!”
雾崎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雾笙的头发,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着只受了惊的小兽。
他瞥了眼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又低头看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家伙,眼底掠过点复杂的情绪——原来那故事里的烈火,真的在他心上留了这么深的疤。
“怕就别看。”雾崎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挡住他的视线,声音放轻了些,“要回去了吗?”
雾笙摇摇头,在他肩上蹭了蹭,闷闷道:“不回去……说好要看爸爸的成果的。”只是攥着雾崎衣角的手,始终没松。
雾崎没再勉强,就这么半抱着他站在原地,直到远处的火光彻底暗下去,才低声道:“以后不想看的,就说。不用硬撑。”
怀里的小家伙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却比刚才稳了些。雾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傻小子,总是把心事藏得紧。
火光彻底敛去后,雾笙才慢慢从雾崎肩上抬起头,眼尾还有点红,却强装镇定地拍了拍胸口:“刚刚就是……被风迷了眼睛。”
雾崎没戳破,只是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嗯,风挺大。”
崛井这时候凑过来,手里还拿着测试数据板,没注意到方才的小插曲,兴奋地说:“雾崎博士您看!武器威力比之前提升了三成还多!刚才那一下,模拟怪兽靶直接被轰成碎片了!”
雾笙凑过去看数据板,目光落在“激光导弹命中率”那一栏时,悄悄松了口气——还好,爸爸听了他的话,没把制导系统改得太完美,留了点“意外的余地”。
“还行。”雾崎扫了眼数据,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在瞥见雾笙还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时,指尖微顿,“既然测试完了,就先带雾笙回去。”
“啊?不再看看飞燕号的空中姿态演示吗?”崛井有点可惜。
“不了。”雾崎弯腰把雾笙打横抱起,“小家伙累了。”
雾笙愣了愣,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脸埋在他颈窝——爸爸的白大褂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点奶茶的甜香,驱散了方才被火光勾起的心慌。
回去的路上,雾崎没走实验室的近路,反倒绕去了基地外的小公园。傍晚的风带着草木气,吹在脸上凉凉的。
他把雾笙放在长椅上,自己挨着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过去。
“含着。”
雾笙接过糖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漫开,他小声问:“爸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胆小啊?”连火都怕。
雾崎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的云,没看他:“怕火不是胆小。”
他顿了顿,指尖在长椅边缘敲了敲,“就像有人怕黑,有人怕打雷,不过是心里有块地方,被之前的事撞疼了而已。”
他侧过头,捏了捏雾笙的脸:“要是下次再看到火,不用硬撑。反正丢脸的是我,不是你。”
雾笙被他逗笑了,嘴里的糖也不觉得那么酸了。他伸手抱住雾崎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才不跑呢。有爸爸在,我就不怕啦。”
远处,胜利队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飞燕号的轰鸣声隐约传来。雾崎低头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又瞥了眼口袋里——早上雾笙偷偷塞进来的、还没来得及吃的草莓糖,还温乎着。
他勾了勾唇角,没再说话,只是任由雾笙靠着。
反正日子还长,那些被烈火烙下的疤,总有被晚风慢慢吹软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