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能量在托雷基亚的躯壳里安分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疯狂撕扯他的意识——这都归功于体内那个小家伙。
他不仅把格里姆德的力量当成了养料,还像层无形的隔膜,悄悄削弱了混沌对他的侵蚀。偶尔能感觉到格里姆德在体内气急败坏地翻腾,那股子“再吸就真没了”的怨念,让托雷基亚觉得颇有趣味。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心底竟悄悄滋生了一丝期待。这小家伙藏在混沌里养得极好,能量波动越来越清晰,像颗随时会炸开的光弹,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鲜活劲儿。
直到今天。
他正站在一颗荒芜星球的废墟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因他几句挑唆而打得你死我活的两族生物,嘴角挂着惯有的玩味笑意。
突然,体内一阵剧烈的搅动传来,那股熟悉的光能量像被点燃的炸药,疯狂冲击着他的身体。
“唔……”托雷基亚闷哼一声,抬手按住自己的彩色计时器,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小家伙从未如此躁动过,能量翻涌得几乎要冲破他的控制,连带着格里姆德都被惊得安分了一瞬。
“哈,原来今天是你要出来了?”托雷基亚挑眉,终于反应过来。
他收起看戏的心思,指尖划过虚空,淡紫色的托雷拉门扉在眼前展开,露出门后那片属于他的独立空间。
踏入空间的瞬间,他不再压制体内的躁动。混沌能量与光能量在他掌心交织,形成一道柔和的力场,轻轻引导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他能感觉到小家伙在努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冲劲,一点点向着计时器的方向靠近。
“别急,慢慢来。”他低声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下一秒,耀眼的光从他的彩色计时器中迸发出来,像一颗挣脱束缚的星子,在空间里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光芒散去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悬浮在半空——银蓝相间的躯体裹着淡淡的星辉,额间嵌着一颗细碎的星状水晶,眼睛像极了宇宙深处最亮的星,清澈又坚定。
托雷基亚看着那小家伙,指尖悬在半空,一时竟忘了动作。体内的混沌能量安静下来,格里姆德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震住了,没了动静。
小家伙眨了眨眼灯,朝他伸出小手,发出一串软糯的音节。
托雷基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他伸手将小家伙捞进怀里,指尖触到那温热的躯体时,动作不自觉放轻了些。是个男孩,小小的一团,正好奇地扭动着身子。
他低头打量着怀里的小家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银蓝色的身躯泛着柔和的光,像极了他当年还在光之国时的模样;金蓝色的眼灯亮闪闪的,映着他的影子,连额间的头冠轮廓都与记忆中那个光明的自己隐隐重合。只是在银蓝的底色上,有几条红色的线条蜿蜒着,显着也不是太过清冷。
“倒真是没白占……我的地方。”托雷基亚低声呢喃,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怒还是别的什么。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很喜欢他的气息,小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圆胖的小手胡乱扒拉着,正好抓住了他胸前的束缚带,抓得还挺牢。
那软软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带着点痒意。
托雷基亚挑了挑眉,用指腹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的脸颊:“抓那么紧做什么?怕我把你丢出去?”
小家伙听不懂,只是被戳得咯咯笑起来,抓着束缚带的手更用力了,金蓝色的光芒里满是纯粹的依赖。
托雷基亚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或许这场宇宙级的玩笑,也不算太糟糕。
他抬手拢了拢怀里的小家伙,转身走向空间深处,任由那只小胖手继续扒着自己的束缚带,像挂了个甩不掉的小挂件。
托雷基亚抱着小家伙踏进那间堆满各式仪器的实验室,指尖刚要碰到检测仪的开关,怀里的小家伙又不安分起来。
圆胖的小手扒着他胸前的束缚带来回扯,银蓝色的小尾巴(若是有的话)大概能翘到天上去,金蓝眼灯亮晶晶地盯着那几道交错的带子,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玩具。
“别闹。”托雷基亚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指尖却没用力。检测仪的光束扫过小家伙小小的身躯,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复杂的数据——光与暗的能量在他体内交织流转,像两条缠绕的河流,彼此制衡又彼此滋养,没有丝毫冲突滞涩。
“光暗同体……”托雷基亚看着屏幕,嘴角勾了勾,眼里难得有了点真切的兴味,“倒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检测完,他把小家伙重新搂回怀里,小家伙立刻又黏黏糊糊地往他怀里钻,小手还攥着束缚带不放。托雷基亚低头看着他额间那颗星状结晶,指尖在那结晶上轻轻点了点:“就叫你托雷洛斯吧。”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光之国语言特有的韵律:“呵呵,在光之国的话里,是‘星星’的意思。”
托雷洛斯似乎听懂了,眨了眨眼灯,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一串软糯的咿呀声,抓着束缚带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在回应这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托雷基亚看着他这副模样,难得没再推开,只是抬手顺了顺他的头,任由实验室里的仪器微光,映着一奥一崽相依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