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伴随着钢筋刺入地面或人体的沉闷声响，以及幸存者们惊恐的尖叫和咒骂。集市瞬间从一种脆弱的秩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恐慌。

苏澈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卡车轮胎，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能清晰地听到钢筋从头顶飞过的破空声，以及不远处有人被击中后发出的凄厉惨叫和呻吟。

“秃鹫！是那帮天杀的秃鹫！”

“快跑！找掩体！”

“齿轮帮的巡逻队呢？死哪去了！”

混乱的喊叫声揭示了袭击者的身份——一伙被称为“秃鹫”的、专门从事狙击和掠夺的残忍匪徒。

苏澈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分析形势。袭击来自高处，至少两到三个不同方向的火力点。对方的目的显然是制造混乱，趁机抢劫，甚至可能单纯以杀戮取乐。留在开阔地就是活靶子。

他目光急速扫视，寻找更安全的掩体。那个老头提到的“红火箭维修店”在东头，需要穿越一小片开阔地，太危险。最近的坚固掩体是侧面一栋半塌的、曾经是商店的建筑，门口堆满了废墟，但入口似乎还算完整。

就在他准备冒险冲过去时，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另一辆废弃巴士后窜出，以之字形路线快速移动，精准地避开又一根射下的钢筋，眨眼间就冲到了那栋商店的破门内。

是凌夜！

他进去之前，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苏澈藏身的方向。

没有言语，但那一眼，仿佛是一个清晰的信号——跟上！

信任是一种奢侈品，但在此刻，面对共同的、来自高处的死亡威胁，临时合作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苏澈不再犹豫！就在高处袭击者似乎正在装填或寻找下一个目标的短暂间隙，他猛地从卡车后冲出，用尽全力奔向那栋商店！

他的速度远不如凌夜，【敏捷8】的属性在此时显得如此平庸。他能感觉到高处有目光锁定了他！

“嗖！”

一根钢筋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射入地面，溅起的碎石打得他生疼！

肾上腺素飙升！苏澈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商店那黑洞洞的入口！

就在他扑入门口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一把拽了进去，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将一扇扭曲的铁皮柜子推过来，勉强堵住了入口！

“砰！砰！”后续射来的钢筋重重砸在铁皮柜子和门框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但终究被挡在了外面。

商店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苏澈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内里的衣服。

凌夜则紧贴着墙壁，透过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锐利如鹰。他看起来也有些喘息，但远不如苏澈这般狼狈，只是额角有一道被碎石划出的细微血痕。

“谢……谢谢。”苏澈喘匀了气，低声道谢。刚才若不是凌夜那一眼提示和最后的拉拽，他未必能安全冲进来。

凌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注意力依旧高度集中在外界。

外面的混乱还在继续，但钢筋射击的频率似乎降低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嘈杂的喊杀声和零星的枪声——齿轮帮的巡逻队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开始与“秃鹫”交火。

商店内暂时安全。

苏澈靠着墙壁坐下，检查自身，除了后背被碎石打得生疼和一些擦伤，并无大碍。他看向凌夜，发现他除了额角的伤，左手小臂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隐约有血迹渗出。

“你受伤了？”苏澈立刻从物品栏拿出那个所剩无几的【简易医疗包】。

凌夜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眉头微蹙：“小伤，没事。”

“处理一下，感染就麻烦了。”苏澈坚持道，拿出消毒水和最后一点绷带。末世环境下，任何伤口都可能致命。

凌夜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伸过了手臂。伤口不深，但很长，是被尖锐金属边缘划开的。

苏澈小心翼翼地用消毒水清洗伤口，他的【基础医疗】知识立刻派上用场，动作虽然生疏但还算规范。凌夜全程一声未吭，甚至连肌肉都没有抽搐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澈的动作，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靠得很近，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外面是杀戮和混乱的战场，而这个狭小破败的空间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暂时性的宁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在悄然滋生。

共同经历生死危机后，那种无形的隔阂和最初的猜忌，似乎在无声无息中消融了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澈一边包扎，一边低声问道，“也是系统传送过来的？”

“嗯。”凌夜的回答依旧简洁，“落地点在镇子另一边。听到动静过来的。”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个副本，单独行动死亡率更高。”

苏澈明白他的意思。凌夜是主动来到这个混乱的集市，一方面可能是搜集情报，另一方面，或许也有寻找可能队友的意图。毕竟在上个副本，他们已经证明了可以合作。

“有什么发现吗？”苏澈打好绷带结，问道。

“齿轮帮控制净水和新零件。拾荒者擅长从旧城区挖掘古董和稀有物资。双方冲突不断。秃鹫是第三方，混乱邪恶。”凌夜言简意赅地分享情报，和蘇澈之前收集的吻合。“获取净水，要么加入一方卖命，要么去高风险区域自己找，要么……有足够价值的物资交换。”

他看了一眼苏澈：“你看起来不像有物资的样子。”

苏澈苦笑：“确实没有。只有一个打火机，刚才换情报了。”他把从老头那里得到的关于躲藏点和锈水湖的信息说了一下。

凌夜静静听完，沉吟片刻：“红火箭维修店可以去。锈水湖……危险，但可能是机会。”

“你想去锈水湖？”苏澈有些惊讶。那地方听起来就是死亡陷阱。

“任务要求净水。那里是已知的水源地之一，虽然危险，但可能找到获取途径，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凌夜的分析总是直奔目标，“齿轮帮和拾荒者控制的水源，我们很难轻易得手。”

高风险高回报。这很符合凌夜的风格。

“但就我们两个？”苏澈皱眉。他的战斗力堪忧。

“暂时。”凌夜道，“先活下去，找到其他人。”

他指的是林雨晴他们。系统将队友投放同一个副本的概率似乎不低。

就在这时，外面的枪声和喊杀声渐渐稀疏下去，最终趋于平静。“秃鹫”的袭击似乎被击退了，或者他们抢到了想要的东西后撤离了。

凌夜小心地挪开铁皮柜子，向外观察。

集市一片狼藉，留下几具尸体和伤员，齿轮帮的巡逻队正在打扫战场，骂骂咧咧，气氛紧张而压抑。幸存下来的摊主和顾客们惊魂未定，开始收拾残局，或者匆匆离开。

危险暂时解除。

“走。”凌夜低声道，“去红火箭。”

两人悄然从商店后门离开，避开主要街道，沿着废墟和小巷，向着集市东头快速移动。

一路上，随处可见袭击留下的痕迹和人们麻木悲伤的脸。这个末日世界，将残酷赤裸裸地展现出来。

偶尔有巡逻队投来警惕审视的目光，但看到两人衣衫褴褛（苏澈故意弄脏的效果）、两手空空，便不再过多关注。

很快，他们找到了那间挂着半截“红火箭”招牌、门口果然系着一块褪色蓝布条的半塌维修店。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里面堆满了废弃零件和油污，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角落里有一个向下的、狭窄的铁制楼梯。

地下室里黑暗潮湿，但空间确实相对完整，有几个破烂的沙发垫子和一些空的罐头盒，显然常有人在此躲避。暂时安全了。

两人轮流休息和警戒。苏澈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和水与凌夜分食。沉默中，一种基于共同处境和短暂并肩作战而产生的微弱羁绊，在两人之间悄然连接。

他们不再是陌路人，而是可以暂时托付后背的……同伴。

尽管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至少，不再是孤独一人。

第27章 羁绊：悄然滋生

第27章羁绊：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