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核心的穹顶是光做的。

不是刺眼的亮，是像晒透了太阳的旧宣纸，泛着暖黄的晕，光片一层叠一层，垂下来像帘，风一吹就晃，碎光落在地上，成了星星点点的银。周昭站在光帘中央，掌心摊着那几块善念碎片——有从义庄纸匠工牌上揭下的，边缘还沾着点浆糊；有戏魂留下的半块玉，刻着戏文的纹路；还有刑场小女孩塞给他的，带着点体温的润。

碎片在掌心发烫，像揣了几颗刚烤好的栗子，烫得他指节微微发颤。

“韩…周哥，要不…再等等？”陆沉的声音有点闷，镇魂木拄在地上，木身的裂痕亮了又暗，像在喘气，“俺总觉得心里发慌，跟上次在暗星市遇着绝望巨兽前似的，别咱一融，再炸了啥的。”

周昭没说话，指尖反复摩挲最薄的那块碎片——是善念实验室里摘的，上面还印着修钟匠的指纹。他想起修钟匠蹲在义庄后院，老花镜滑到鼻尖，说“这钟芯得慢慢调，急了就走不准”；想起戏魂最后唱《安魂曲》时，水袖扫过他手背的凉；想起刑场小女孩把玉牌塞给他时，手心的汗湿了他的袖口。

这些碎片，哪一块不是别人的“选择”？哪一块不是“善念”的影子？

“等不了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喉咙像卡了点灰尘，“系统提示，因果裂痕还在扩大，再等…现实世界的血月就要回来了。”他把碎片往光帘中央递了递，碎片的光往一起凑，却总差一点，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着，“苏砚，你之前说的‘善念共振’，咋弄？”

苏砚蹲在旁边，布偶抱在怀里，补丁上的光流往碎片方向飘，却只碰了碰就弹回来。她皱着眉，指尖戳了戳布偶的耳朵：“呃…之前查的古籍里说，要‘以心为引’，就是得让碎片感受到咱们的善念…不是任务那种，是真的信。”她顿了顿，抬头看周昭，“你还记得清渊说的‘善念是选择’不？咱们得先选——选信这些碎片，信咱们自己。”

陆沉“嗤”了声，伸手抓过一块碎片，往周昭掌心一放：“娘的，哪那么多废话！俺当兵时炸碉堡，也没见谁犹豫半天！”可他的手刚碰到碎片，镇魂木的裂痕突然亮了，光流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嘶…这玩意儿咋还吸灵气？”

周昭的指尖突然一暖。

是那块戏魂的玉牌，突然发出淡绿的光，顺着他的掌纹往其他碎片爬，像藤蔓。他想起戏魂消散前说的“有人记得，就不算消失”，突然握紧了手——碎片在掌心贴在一起，光流瞬间炸开，不是散的，是聚成了条光带，绕着他的手腕转，像 bracelet。

“系统提示：善念碎片开始共振，当前共鸣度30%…50%…70%！”

机械的提示音里，突然混进了其他声音——是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的，像潮水：“我之前扶过摔倒的老奶奶！算善念不？”“我给流浪猫喂过粮！碎片能感受到不？”“周哥加油！我们都信你！”

苏砚的布偶突然动了动，补丁上的光流全涌了出来，往光带里钻：“看！布偶的光也能融进去！”她笑起来，眼睛亮得像光带里的星，“这是之前收集的善念，我一直缝在补丁里，没想到真能用上！”

陆沉的镇魂木也开始发烫，裂痕里的光流往光带飘，木身上的“善”字亮了：“娘的，连这破木头都帮腔！”他伸手拍了拍周昭的肩膀，“别愣着了，赶紧融！俺还等着看现实世界的月亮变圆呢！”

周昭深吸一口气，把掌心的光带往因果核心的中心递去——那里有个淡金的漩涡，是之前清渊心魔消散后留下的，据说是世界的“因果枢纽”。光带刚碰到漩涡，突然亮得刺眼，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见光带里浮现出无数画面：

是纸匠张九斤在灯下给妻子糊纸花，嘴角带着笑；是戏魂小桃红在戏园后台练声，晨光洒在她的水袖上；是刑场的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在巷口买糖；还有暗星市的老人，接过周昭递的水时，眼里的泪…

“共鸣度90%…99%…！”系统提示音突然拔高，“即将完成融合——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坐标：因果核心西北侧！”

周昭心里一紧，往西北侧看去——那里的光帘突然暗了点，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隐约有团黑雾，比蚀灯者的雾更淡，几乎看不见，只在光流里留下道细微的痕迹，像墨滴在水里，散得很快。

“啥玩意儿？！”陆沉举起镇魂木，木身的裂痕全亮了，“娘的，刚消停会儿就来事儿？是蚀灯者没走远？”

苏砚的布偶突然缩了缩，补丁上的光流往她怀里钻：“不是蚀灯者的气…这雾里没有恶念，反而有点…像善念？但又不对，太杂了。”她伸手往黑雾的方向探了探，指尖刚碰到光帘，突然“呀”了声，“有东西在雾里！好像…是块玉牌？”

周昭的目光落在掌心的光带——刚才还好好的光带，突然有段暗了点，上面的戏文纹路不见了，换成了道陌生的纹，像个“影”字，刻得很浅，一闪就没了。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之前在灵墟捡到的金属片，背面也有个“影”字——这两者之间，难道有关联？

“共鸣度停在99%了！”苏砚指着光带，声音发颤，“那黑雾在吸光带的气！再这样下去，碎片会散的！”

陆沉刚要冲过去，被周昭拦住了：“别冲动。”他盯着黑雾的方向，指尖的光带又亮了点，陌生纹路再没出现，“这雾没攻击咱们，像是…在试探？或者说…在找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乱了：“我刚才好像看见雾里有人影！”“那影字我见过！在老家的古碑上！”“周哥小心！别被它骗了！”

周昭没管弹幕，慢慢往黑雾方向走了两步——光帘碰到他的衣角，暖得像阳光。黑雾似乎察觉到了，往回缩了点，露出个极小的玉牌角，银亮的，和他手里的碎片材质一样，却刻着他从没见过的纹。

“系统提示：未知能量波动增强！善念共鸣度开始下降…98%…97%…！”

“娘的，再降就完了！”陆沉的镇魂木往地上一剁，光流往黑雾方向炸，“不管你是啥玩意儿，先吃俺一木！”

可光流刚碰到黑雾，突然被弹了回来，反而炸在光带上——光带晃了晃，一块碎片差点掉下来，周昭赶紧伸手接住，指尖被烫得发红。

“别打！”他喊住陆沉，“这雾能反弹善念！越打它越强！”

苏砚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本皱巴巴的古籍，是之前在善念实验室找到的， pages 都黄了：“我记起来了！古籍里说‘善念之敌，非恶非邪，乃未明之念’！这雾可能是…没被净化的‘中性念’？”

周昭愣住了——中性念？他从没听过这个词。清渊之前只说过善念和恶念，从没提过还有中性的。那这雾里的玉牌，又是谁的？

就在这时，黑雾突然动了，往光带飘了过来，速度很慢，像在犹豫。周昭握紧了掌心的碎片，心里的挣扎又冒了出来——是该推开它（怕它破坏融合），还是让它靠近（想知道真相）？

黑雾飘到光带前，停住了。突然，里面的玉牌亮了，和光带的光连了道细线，细线里传来个极轻的声音，像风吹过纸页：“…找…齐…碎…玉…”

声音刚落，黑雾突然散了，玉牌也不见了，像从没出现过。光带的共鸣度突然飙升：“100%！善念碎片融合完成！开始修复因果裂痕…！”

光带瞬间冲进因果枢纽的漩涡，漩涡亮得刺眼，周昭赶紧闭上眼，再睁开时，看见光流顺着漩涡往四周爬，像藤蔓，缠上了之前的光帘，光帘上的暗点慢慢消失，变得通体透亮。

“成了？”陆沉挠了挠头，镇魂木的裂痕暗了下去，“那黑雾咋突然走了？还说啥‘找齐碎玉’，咱不是都齐了吗？”

周昭没说话，摸了摸掌心——刚才黑雾靠近时，他好像摸到了什么，凉得像玉，又糙得像旧木。他低头看掌心，没有任何痕迹，可心里的不安却没散——那黑雾没走，它只是藏起来了，而且，它要找的碎玉，恐怕不止他们手里的这些。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却不是机械的，而是带着点清渊的温和：“因果裂痕修复中…预计剩余时间：24小时。请宿主团队守护核心，直至修复完成。”

苏砚松了口气，把布偶抱得更紧：“终于…有进展了。”可她的布偶补丁突然又亮了点，指向核心深处，“呃…里面好像还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哭。”

周昭往核心深处看去——那里的光更亮了，却隐约有团影，和刚才的黑雾不一样，是淡白的，像个人形。他心里的不安又重了点——24小时，恐怕不会那么平静。

下集预告：核心深处传哭声，淡影藏秘善念疑

第56集：碎玉融光连善念，黑雾藏踪扰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