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契合度 续

星轨契合度

后半夜的府邸很静，只有走廊壁灯投下暖黄的光。马嘉祺被通讯器的震动惊醒时，指尖还残留着白天给严浩翔处理伤口的消毒水味——那是训练时被机甲碎片划伤的小臂，伤口不深，却让他盯着那道新疤，想起了十五年前严浩翔膝盖上的旧伤。

通讯器里是傅宇急声的提醒：“马医生，老大他……狂躁症发作了，抑制剂没用。”

马嘉祺没敢耽搁，抓起白大褂就往严浩翔的卧室跑。门没锁，推开门的瞬间，浓郁到几乎凝固的琥珀香扑面而来，混着打碎东西的脆响。严浩翔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军衬的袖口被扯到肘部，露出线条冷硬的小臂，指节泛白地攥着窗帘，肩膀在微微发抖。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失控前的暴戾，“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马嘉祺没动。他知道这时候离开意味着什么——狂躁裂变症一旦突破临界点，会损伤神经，严浩翔明天还要去前线指挥部。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薄荷香的信息素一点点释放出来，像撒了把细沙的温水，慢慢裹住那团躁动的琥珀气息。

“严浩翔，”他轻声喊他的名字，不是“指挥官”，是藏了十五年的、连自己都快忘了的称呼，“看着我。”

严浩翔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身，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视线扫过马嘉祺的脸时，却像是被什么绊住了。马嘉祺的银丝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眼底温和却坚定的光，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攥着窗帘的手——那只手还在抖，却没像往常一样挥开他。

“深呼吸，”马嘉祺的拇指蹭过他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我在这里，不会有事。”

信息素的契合度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薄荷香钻进严浩翔的感官，像是找到了缺口的水流，瞬间抚平了神经里的躁意。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底的红褪去，却没松开攥着马嘉祺手腕的手——不知何时，他已经反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

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严浩翔低头看着马嘉祺被攥红的手腕，又抬眼看向他的眼镜，突然伸手，用指腹蹭了蹭他镜片上的雾气。动作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你……”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刚才失控时，他好像看到了个模糊的影子——九岁那年，在严家花园的槐树下，有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也是这样，用薄荷糖的甜味，把他从噩梦拽了出来。

马嘉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严浩翔掌心的温度，能闻到琥珀香里混进的、属于自己的薄荷味，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那句“我认识你”说出口，更怕看到严浩翔厌烦的眼神。

“好了就松开吧，”他轻轻挣了挣手腕，声音有点发哑，“明天还要……”

话没说完，严浩翔突然往前倾了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马嘉祺能看清他睫毛的阴影，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琥珀香。严浩翔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喉结动了动，却只是松开手，后退了半步，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以后不用傅宇通知，你直接过来。”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平淡得像在下达命令，“毕竟……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马嘉祺没回答。他看着严浩翔的背影，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旧糖纸——刚才挣扎时，糖纸滑出来，又被他悄悄塞了回去。他知道严浩翔刚才的动作不是故意的，只是信息素契合带来的本能，可心脏还是像被薄荷糖的甜味裹住，又酸又软。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严浩翔的声音又传来，很轻，像是怕被风吹走：“马嘉祺，你口袋里……装的什么？”

马嘉祺的脚步顿住。他攥紧了口袋里的糖纸，后背对着严浩翔，声音平稳：“没什么，只是普通的糖纸。”

门关上的瞬间，严浩翔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刚才离得太近，好像沾到了点薄荷香，甜得让他心慌。他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旧盒子，盒子里是枚早就化了的薄荷糖，糖纸皱巴巴的，是他九岁那年，从一个小男孩手里抢来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留到了现在。

他捏着那枚糖纸，突然觉得，马嘉祺的声音，好像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声音，有点像。

而走廊里的马嘉祺，靠在墙上，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轻轻叹了口气。他以为这场婚姻只会是各取所需的将就，却没料到，严浩翔的一个无意动作，就能让他藏了十五年的心事，又开始蠢蠢欲动。

或许，有些回忆，不是想埋就能埋住的。就像有些契合，不是靠协议就能定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