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契合度

医疗舱的蓝光漫过马嘉祺的银丝眼镜，他捏着止血钳的指尖微顿——视野里那截覆着薄疤的手腕，骨节冷硬，腕骨处还嵌着联邦指挥官专属的星纹芯片，是他记了十五年的模样。

“动作快点。”

严浩翔的声音裹着冷冽的琥珀香漫过来，带着硝烟未散的凌厉。他靠在诊疗椅上，军靴随意搭在金属踏板上，眉骨下的目光扫过马嘉祺白大褂领口时，没什么温度，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医疗机器人。

马嘉祺低下头，把薄荷香的信息素压得极淡。消毒棉擦过伤口时，他听见严浩翔的呼吸微滞，随即而来的是对方更重的压迫感——狂躁裂变症发作前的征兆。他指尖加了点力按住伤口，轻声提醒：“别动，会留疤。”

话音落，诊疗室里突然静了。严浩翔盯着他垂落的发梢，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只有傅宇在旁边悄悄递来一个眼神，马嘉祺假装没看见——他当然知道，刚才那瞬间，自己的信息素让严浩翔的心率降了三个点，就像十五年前，在严家花园里，他也是这样，用半块薄荷糖安抚了失控的小指挥官。

“处理完就回你的科室。”严浩翔突然开口，打破了微妙的氛围。他抽回手，军装上的金属扣撞出轻响，“联邦总部不需要多余的人。”

马嘉祺点点头，收拾器械的动作没停。直到严浩翔转身要走，他才听见对方脚步顿了顿，又听见傅宇低低的声音：“老大，他的契合度报告……”

“不用看。”严浩翔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医生而已。”

门关上的瞬间，马嘉祺才敢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医疗舱的光，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旧的薄荷糖糖纸——当年严浩翔塞给他的，说“以后我保护你”。现在，保护者忘了他，还厌恶他，那就算了。

可他没算到，三天后，联邦的调令直接砸到他桌上：“即刻调任指挥官府邸专属医生，负责严浩翔健康监测。”

去府邸报道那天，严浩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琥珀香弥漫在整个空间。他抬眼看向马嘉祺，把文件扔过来：“签了。”

马嘉祺捡起，封面上“婚姻协议”四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疼。

“傅宇说，你的信息素能稳住我的病。”严浩翔靠在沙发上，语气没什么起伏，“结婚，各取所需。你别妄想别的，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更没兴趣回忆过去。”

薄荷香在胸腔里翻涌，马嘉祺捏着钢笔的手紧了紧。他看见严浩翔手腕上的疤，想起当年为了护他，这个男孩被绑架者推下楼梯，也是这个位置，流了好多血。他吸了口气，笔尖落下，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

严浩翔盯着他的签名，突然觉得那字迹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楼上左数第二间是你的房间，别随便进我的书房和卧室。”

马嘉祺应了声“知道了”，转身要上楼，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严浩翔的掌心很热，带着狂躁症未散的灼热感，他盯着马嘉祺的手腕，又看向他的眼睛：“为什么不反抗？”

换做别人，被强迫结婚，早该闹了。可马嘉祺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顺从：“你是指挥官，我听你的。”

严浩翔的指尖颤了颤，薄荷香顺着掌心钻进他的感官，刚才还在躁动的神经突然就静了。他松开手，别开眼：“上去吧。”

马嘉祺走上楼梯，没回头。他知道，这场始于各取所需的婚姻，注定不会平静。而他藏在心底的那些回忆，那些没说出口的“我认识你”，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说出来的那天。

只是他没看见，在他转身之后，严浩翔盯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琥珀香里，悄悄掺了点薄荷的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