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光中学篮球馆,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训练刚刚结束,汗水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奇迹的世代众人或坐或站,享受着短暂的休息时光。
紫原敦慢吞吞地拆着一包新口味的薯片,高大的身影在器材室角落的阴影里显得有些懒散。
就在他准备将第一片薯片送入口中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疑惑地歪过头,紫色的眼眸耷拉着凑近了些。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幼崽,蜷缩在几个闲置的体操垫后面,穿着一身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做工极其精良的小小和服,暗红色的柔软发丝有些凌乱。
似乎是刚醒,孩子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上带着茫然的困惑。
紫原敦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他蹲下巨大的身躯,好奇地用指尖戳了戳幼崽软乎乎的脸颊。
“……唔?”
幼崽被戳得抬起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当看清眼前的人时,那双酷似某个人的、乌黑剔透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和喜悦。
“紫原叔叔!”
赤司梅野声音清脆地叫道,张开短短的手臂就扑过去抱住了紫原敦的小腿,小脸亲昵地蹭了蹭。
他记得这个总是给他好吃零食、还会把他举高高的叔叔!
紫原敦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称呼弄得愣了一下,叼在嘴边的薯片都忘了嚼。
叔叔?他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仿佛自带熟悉感的小豆丁,含糊地应了一声。
“……唔?”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敦君,你在干什么?”
桃井五月好奇地探头过来。
就在这时,赤司梅野松开了紫原敦,他的目光在场内快速扫过,然后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坐在长椅上、正懒洋洋地喝着运动饮料的黑发少女身上。
几乎是本能驱使,小小的身影如同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毫无防备的唐泽梅怀里,两只小短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仰起小脸,用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的、充满了依赖和孺慕的清脆嗓音喊道。
“母亲~”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唐泽梅手里的饮料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汩汩流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整个人彻底石化,僵硬地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叫她“母亲”的陌生幼崽,大脑一片空白,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慵懒黑眸此刻瞪得圆圆的,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所、所以然???
母亲???
她???
与此同时,原本正和绿间真太郎说着什么的赤司征十郎,闻声猛地转过头。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唐泽梅那张写满无措和惊骇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怀中那个孩子的脸上——
刹那间,赤司征十郎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烈一震!
那张小脸……那红色的发丝……那眉眼间的轮廓……
分明就是……缩小版的他自己!
却又奇异地融合了梅的特征,尤其是那双此刻正依赖地望着梅的、乌黑清澈的眼眸!
一股巨大的、荒谬绝伦的、如同海啸般的冲击感席卷了他,让一向冷静自持的他也瞬间僵硬在原地,异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剧烈的心跳加速。
这……怎么可能?
“喂喂……这是什么情况?”
青峰大辉张大了嘴巴,看看幼崽,又看看石化状态的唐泽梅和明显不对劲的赤司。
“小、小梅……这、这孩子是……?”
黄濑凉太结结巴巴,手指颤抖地指着赤司梅野。
桃井五月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唐泽梅、赤司和那个孩子之间来回扫视,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测在她脑中形成,让她差点尖叫出声。
黑子哲也不知何时出现在赤司征十郎身边,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那个孩子,又看看赤司,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赤司君,这位小朋友……和你很像。”
紫原敦终于把薯片咽了下去,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
“……他刚才叫我叔叔。”
而被众人目光聚焦的赤司梅野,在最初扑向母亲的激动过后,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母亲的样子……好年轻。穿着奇怪的、从没见过的衣服(帝光校服)。
父亲……站在那里,表情好可怕,也好奇怪。
而且,他也穿着奇怪的衣服。
还有黄濑叔叔、青峰叔叔、绿间叔叔、黑子叔叔、桃井阿姨……他们都变小了!?
小梅野聪明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结合看过的绘本和动画片,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浮现出来——他好像……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时间!
他眨了眨乌黑的眼睛,看了看依旧石化、脸颊却开始不受控制泛红的母亲,又看了看那边死死盯着他、眼神复杂到极点的父亲,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这个小家伙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转过头,对着脸色阴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锁定他的少年赤司征十郎,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甚至带着点“我懂了”的小得意笑容,用稚嫩却清晰的嗓音,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喊道。
“父亲~你年轻的时候,看起来好凶哦!”
“噗——”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整个篮球馆,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混合着极致震惊、荒谬和某种即将爆发八卦欲的寂静之中。
只剩下小小的赤司梅野,心安理得地赖在年轻母亲的怀里,感受着这与未来截然不同的、带着清新洗衣液香气的青涩怀抱,以及对上少年父亲那几乎要把他洞穿的骇人目光时,心底那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小小快乐。
嗯,这个时空旅行,好像……还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