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转,赤司宅邸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显得雍容而……热闹。
这份热闹,很大程度上来源于赤司家的小少爷——赤司梅野。
如同他的名字所寓意,这孩子完美继承了父母最优秀的基因。
有着父亲赤司征十郎那般耀眼的赤红发色,却生着一双像极了母亲唐泽梅的、乌黑剔透的眼眸。
年仅五岁,其展现出的智商和领悟力就已令人咋舌,棋盘上的布局有时连赤司征十郎都需稍加思索,钢琴键上流淌出的旋律更是极具灵气。
然而,与这超高智商和艺术天赋一同茁壮成长的,还有从他母亲那里一脉相承的、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反骨。
赤司梅野,是个彻头彻尾的、坚定不移的母控。
他人生的首要信条,似乎就是:与父亲赤司征十郎争夺母亲唐泽梅的一切注意力。
清晨,赤司征十郎惯例想要在妻子醒来时给予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父亲,早上好。”
一个清脆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小小的赤司梅野不知何时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那里,穿着小熊睡衣,头发翘起一撮,表情却严肃得像个小法官。
“母亲还在睡,请不要打扰她。”
说完,他就迈着小短腿,熟练地爬上大床,硬生生挤进两人中间,然后像只树袋熊一样抱住唐泽梅的胳膊,宣告占有权。
赤司征十郎:“……”额角青筋微跳。
餐桌上,赤司征十郎习惯性地将剥好的水煮蛋放入唐泽梅盘中。
“母亲不喜欢吃蛋黄。”
赤司梅野立刻伸出小勺子,精准地将蛋黄舀走,然后把自己盘子里母亲喜欢的蛋白部分仔细地叉过去,仰起小脸,露出一个“快夸我”的乖巧笑容。
唐泽梅忍俊不禁,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赤司征十郎看着自己空了的筷子和儿子那副“胜利者”的姿态,异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下午,赤司征十郎难得提前结束工作回家,想陪妻子在花园里喝个下午茶。
刚在藤椅上坐下,就看到小小的身影抱着一本厚重的棋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头扎进唐泽梅怀里。
“母亲!这个地方梅野看不懂!”
他指着棋谱上一個复杂的定式,奶声奶气却吐字清晰。
“父亲太笨了,上次都没讲明白。母亲教教我嘛~”
被冠上“太笨”头衔的赤司征十郎端着红茶的手顿了顿。
唐泽梅无奈地看了丈夫一眼,后者脸上依旧维持着风度,但眼底那抹寒意她可太熟悉了。
她只好接过棋谱,耐心地给儿子讲解起来。
小梅野听得“无比认真”,时不时用“恍然大悟”的眼神崇拜地看着母亲,余光却悄悄瞥向父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的挑衅。
就连晚上,赤司梅野也总有无数理由——做了噩梦、渴了、被子掉了——抱着小枕头跑来敲门,企图霸占母亲身边的位置。
每次都需要赤司征十郎黑着脸,用绝对的威严或者威胁没收最新款的玩具才能将这个小电灯泡拎回自己的房间。
“梅野,他是你父亲。”
唐泽梅有时会试图教育儿子。
小梅野则会眨巴着那双酷似她的黑眸,一脸无辜又理直气壮。
“梅野知道。但母亲是梅野一个人的母亲。”
逻辑清晰,无法反驳。
赤司征十郎对此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商场上再诡谲的谈判,球场上再难缠的对手,他都能从容应对。
但面对这个集合了自己和梅所有优点和反骨的小家伙,那些手段似乎都失了效。
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他比你还能绕,用强的……妻子那双不赞同的眼神就能让他败下阵来。
这简直是他人生中第二场旷日持久的、且目前看来胜算渺茫的“战争”。
第一场是挽回逝去的爱人,他赢了。
第二场是争夺爱人的注意力……对手是他的亲儿子。
此刻,书房内,赤司征十郎看着又一次赖在妻子怀里、听着睡前故事、并且用“胜利者”眼神瞥他的儿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
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小梅野下意识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但依旧倔强地回视着父亲。
赤司征十郎没有看他,而是对唐泽梅伸出手,声音低沉温柔。
“梅,很晚了,该休息了。”
然后,他目光终于落在儿子身上,异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梅野,你已经五岁了,是时候学会独立了…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
小梅野立刻抱紧母亲。
“不要!梅野要母亲陪!”
“哦?”
赤司征十郎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
“既然如此,那明天与铃木家小千代的茶会,想必你也不需要母亲陪你去了?”
小梅野瞬间僵住。
小千代是他最喜欢的小伙伴,他期待那次茶会好久好久了一直在母亲面前念叨!
卑鄙!太卑鄙了!居然用这招!
小梅野的小脸皱成一团,内心经历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对小伙伴的思念战胜了今晚的占有欲。
他瘪着嘴,委委屈屈、一步三回头地滑下沙发,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慢吞吞地往门口挪。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着父亲,用稚嫩却清晰的嗓音宣布:
“父亲,你赢了今晚。但明天,母亲一整天都会陪梅野去茶会!”
说完,才像只斗败了却不肯认输的小公鸡,昂着头走了。
赤司征十郎看着关上的房门,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像极了梅当年的倔强和不肯吃亏。
唐泽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拉住丈夫的手。
“跟你儿子还这么计较?”
赤司征十郎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暖意。
“没办法,谁让他总是企图独占我最珍贵的宝物。”
虽然烦恼,但这甜蜜的负担,或许就是命运对他最大的馈赠。
至少,这一次,他们拥有的是吵吵闹闹却充满烟火气的未来,而不是冰冷绝望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