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恶劣的家伙!”
巨大的羞耻和长期被看穿、被步步紧逼的无力感,最终混合成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叛逆的冲动。
唐泽梅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终于亮出了她稚嫩却尖锐的爪牙。
她猛地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坐姿,原本僵硬垂落的手臂忽然抬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环上了赤司征十郎的脖颈。
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更贴近他,几乎鼻尖相抵。
然后,她仰起头,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像是要报复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又像是要彻底撕碎自己那层可悲的伪装,狠狠地、毫无章法地啃上了他的唇瓣!
那不是吻,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带着哭腔的撕咬,撞得两人唇齿生疼。
“——没错……!”
她稍稍退开些许,气息不稳,眼眶泛红,黑眸里闪烁着豁出去的、水淋淋的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
“那又怎么样!?”
她瞪着他,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慌乱和巨大的无助。
“与你无关吧!”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是我独自一人,在角落里悄悄滋生的、见不得光的执念。
是我甘之如饴、独自品尝的酸涩与清苦。
我也从未……从未奢望过能得到你的回应。
这些话她几乎要吼出来,却最终哽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句色厉内荏的、试图划清界限的“与你无关”。
然而,赤司征十郎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被她突然主动的“袭击”撞得微微一怔,唇上传来的细微痛感却奇异地点燃了他眼底更深的笑意和宠溺。
听着她那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颤音的“承认”和试图撇清关系的狠话,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深处发出,带着愉悦的震动,传递到紧贴着他的她的身上。
“当然有关。”
“我爱你。”
并非喜欢,是爱。
是经历过失去后的绝望,一次又一次,在懊悔,痛苦绝望中刻画,不能磨灭偏执的爱意。
他斩钉截铁地、不容置疑地否定了她的“无关论”。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毋庸置疑的力量。
他低下头,不再给她任何逃避和反驳的机会,精准地捕获了她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唇。
这一次的吻,与之前的强势掠夺或方才她的笨拙啃咬都截然不同。
极尽温柔,缱绻缠绵。
他耐心地、一遍遍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轻柔地吮吸,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带着无尽的怜惜和珍重。
舌尖温柔地舔舐过她刚才自己撞疼的地方,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这个吻,太过温柔,太过小心,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以至于唐泽梅所有准备好的、想要继续武装自己的尖刺,所有试图维持的、虚张声势的愤怒,都在这个温柔到令人心碎的亲吻里,一点点融化、瓦解,最终溃不成军。
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微微颤抖着,却无力松开。
心底那堵坚冰筑成的墙,仿佛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无法抑制地、汹涌地破冰而出。
原来……
被回应的感觉,是这样的。
不是她想象中的施舍或怜悯,而是……如此珍而重之的、仿佛等待了许久的……温柔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