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心跳越来越快。那个黑衣男人站得笔直，手里拎着的包裹大小正好能塞进后备箱——和我在出租车上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我低声问，声音有些发抖。
他没回答，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做出决定。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铁盒。星星吊坠硌得掌心生疼，像某种提醒。
“你说顾老爷子派来的人不是冲着我来的？”我缓缓开口，“那他来干什么？”
那人终于动了，走到桌边坐下，把电脑往我这边推了推：“看清楚点。”
我凑近屏幕，画面里的黑衣男人站在车旁，神情专注，时不时低头检查什么。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进包裹里。
“那是……”我眯起眼。
“录音笔。”他说，“顾老爷子让他来取回这个。”
我愣住：“什么意思？”
他冷笑一声：“顾老爷子想掩盖的东西，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我脑子嗡的一声。顾沉舟的父亲……一直在调查什么？
“那你呢？”我抬头看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笑了，笑容里透着一丝讽刺：“因为我就是那个人雇的。”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吗？”我瞪着他，“你既然收了顾老爷子的钱，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
他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上：“因为我发现，顾老爷子想让我杀的人，不是你。”
我一怔：“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他缓缓道，“我不是第一次跟踪你。顾老爷子给我的任务，是确认你已经离开这座城市，然后……让你‘消失’。”
我呼吸一滞。
“但我发现，真正的目标不是你。”他盯着我，“而是顾沉舟。”
我整个人僵住了。
“顾老爷子要杀他自己的儿子？”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直接杀。”他摇头，“是让他‘意外死亡’。”
我脑子一片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为什么？”我问。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因为顾沉舟拿到了不该拿到的东西。”
我心跳加快：“什么东西？”
他没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墙角，从一个铁皮箱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
“这里面有全部证据。”他说，“你可以选择带走它，也可以继续装傻，离开这座城市。”
我盯着他，喉咙发干：“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因为我欠一个人。”
我皱眉：“谁？”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时间不多了。”他说，“顾老爷子已经派人来处理这件事了。如果你还想活着，就赶紧做决定。”
我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顾沉舟……居然是顾老爷子的目标？
可为什么？为什么顾老爷子要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电脑，画面里的黑衣男人还在站着，手里拎着那个包裹。
忽然，我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苏晴才是顾老爷子的人？”我问。
他点头：“没错。顾沉舟一直以为她是个受害者，其实她是顾老爷子安排进去的。”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苏晴在我面前得意的笑容、她在直播里说顾沉舟爱她、她把我关进地下室时的眼神……
原来，一切都是顾老爷子的安排？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顾沉舟知道吗？”我问。
他摇头：“不知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我咬牙：“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本来是来杀你的。但在看到那段视频后，我改变了主意。”
我盯着他：“你是谁？”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怎么做。”
我低头看着U盘，心跳如雷。
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方，是不是就能救顾沉舟？
可他……值得我这么做吗？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医院走廊上他的身影，还有他站在窗口目送我离开时的样子。
“林浅。”他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时候你在院子里哭，我说带你去买糖吃。你问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说因为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儿。”
我睁开眼，手指紧紧捏着U盘。
“我跟你走。”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我抓起铁盒，跟着他走出房间。
地下车库依旧空荡荡的，雨还在下，车子停在不远处。
“上车。”他说。
我没有犹豫，钻进副驾驶座。
他发动车子，轮胎在水洼里打滑，车身晃了一下。
“我们要去哪儿？”我问。
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去见一个人。”
“谁？”
“顾沉舟。”
我心头一震：“你疯了吗？顾老爷子的人都在找他，你现在带我去见他，不是送死吗？”
他冷笑一声：“我当然不会带他来这里。我要带你去一个他知道的地方。”
我皱眉：“什么地方？”
他没回答，只是继续开车。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霓虹灯在雨中模糊成光斑。
我靠在座椅上，手紧紧握着U盘。
顾沉舟……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车子在一条小巷口停下，司机熄了火。
“下车。”他说。
我下了车，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雨水。
他递给我一把伞：“拿着。”
我接过，撑开。
“你不去？”我问。
他摇头：“我得去处理另一件事。你一个人去就好。”
我看着他：“你确定他会在那里？”
他点头：“他一定会去。”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家老式咖啡馆，灯光昏黄，玻璃窗上凝着水汽。
我推开门，铃铛轻响。
里面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
他抬起头，看见我，眼神亮了一下。
“林浅。”他轻声说。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疲惫，却还有一丝惊喜。
“你回来了？”他问。
我没说话，只是把U盘放在桌上。
他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物体。
“这是什么？”他问。
我直视着他：“顾老爷子想杀你。”
他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信。”我说，“但这里面有证据。”
他拿起U盘，眉头皱得很紧。
“你怎么会有这个？”他问。
“有人给我的。”我说，“他说你拿到了不该拿到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那个人告诉我的。”我说，“他说你一定会在这里。”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回来？”他轻声问。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因为我不想你死。”我说。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我都不想你死在顾老爷子手里。”
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U盘边缘。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那天你说要离开的时候，我站在窗口，看着你走远。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我喉咙发紧：“我也以为。”
他抬起头，看着我：“林浅，对不起。”
我摇头：“别说这个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活下去。”
他点点头，把U盘收进口袋。
“我会报警。”他说，“但在这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你真的愿意帮我？”
我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抽痛。
“是。”我说，“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他笑了，笑得很轻，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谢谢你。”他说。
我摇头：“别谢我。我只是……不想再看你受伤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没有躲开。
雨还在下，打在窗外的屋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一刻，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只是我们都清楚，有些事，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
我看着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有些凉，指节分明。咖啡馆里飘着淡淡的焦糖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潮气，有种说不出的矛盾感。
“你冷吗？”他问。
我摇头。
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盒，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看向那个熟悉的盒子。
“你那天带走的东西。”他说，“我一直留着。”
我盯着铁盒，心跳有些快。那天我把它放在他的床头，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它。
“我以为你已经扔了。”我轻声说。
他笑了笑：“怎么可能。”
我伸出手，指尖碰到铁盒的一角，又缩回来。
“你还记得里面装的是什么吗？”他问。
我当然记得。那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埋下的时光胶囊，里面有我写给他的一封信，还有他送我的第一枚星星吊坠。
“我记得。”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那时候你说，等我们长大以后，要一起打开它。”
我喉咙发紧：“可我们都没做到。”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雨还在下，窗外的霓虹灯映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光影。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风铃偶尔晃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林浅。”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没分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说，“也许我们会结婚，有孩子，过着普通的生活。”
他笑了：“你觉得那会是种幸福的生活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可能不会。”
他挑眉：“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都不适合平凡。”我说，“我们都太执着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也许你是对的。”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顾沉舟。”我忽然说，“你到底拿到了什么？”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知道的。”他说。
“我不知道。”我盯着他，“我只知道它重要到让你父亲想杀你。”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母亲的日记。”
我一怔：“什么？”
“我母亲不是自杀。”他说，“她是被逼死的。”
我呼吸一滞。
“顾老爷子一直对外宣称她是因为抑郁症才……”他咬着牙，“但真实情况是，她发现了顾家的秘密。”
“什么秘密？”我问。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顾家真正的生意。”
我皱眉：“你们不是做房地产的吗？”
他冷笑一声：“这只是表面。真正赚钱的，是地下赌场、洗钱、走私……”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母亲发现了这些？”我问。
他点头：“她想报警。但在那之前，她被‘处理’了。”
我喉咙发干：“所以你父亲……”
“他知道我知道了。”他打断我，“所以他想让我‘消失’。”
我攥紧拳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我要把这一切公之于众。”
我心头一震。
“你是说……”我声音有些发抖，“你要把证据交给警方？”
“不只是警方。”他说，“还有媒体。”
我咬唇：“你疯了吗？顾老爷子势力这么大，你这样做，等于是在找死。”
他笑了：“我已经死了。”
我愣住。
“从我母亲去世那天起。”他缓缓道，“我就已经死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揪痛。
“那你还活着干什么？”我忍不住问。
他看着我，眼神柔和：“为了你。”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浅。”他轻轻叫我的名字，“我知道我做过很多错事。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我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我知道。”我说。
他伸手，再次握住我的手。
“这一次。”他轻声说，“我想保护你。”
我抬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热。
“那你得先保护好自己。”我说。
他笑了：“我会的。”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他皱眉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怎么了？”我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迅速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缝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冲我低吼：“快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猛地踹开！
黑衣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枪！
“顾沉舟！”领头的那个人大喊，“别动！”
顾沉舟一把将我推开，同时翻倒在桌下。
“砰！”
枪声响起！
我摔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
“林浅！”顾沉舟的声音从桌下传来，“趴下！”
我蜷缩在地上，心跳如雷。
外面的人不断逼近，脚步声杂乱。
“顾沉舟！”那人又喊，“交出U盘，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顾沉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
我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听着。”他低声说，“等下我会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趁机从后门逃出去。”
“不行！”我低声喊，“我不走！”
他转头看我，眼神坚定：“你必须走。”
“我不能丢下你！”我咬牙。
他抓住我的肩膀，强迫我直视他：“林浅，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帮我活下去。”
我眼眶红了：“顾沉舟……”
“快答应我！”他急切地说。
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答应你。”
他松了口气，轻轻吻了我的额头。
“记住。”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我点头，泪水终于滑落。
他站起身，猛地掀翻桌子！
咖啡杯碎了一地，玻璃渣在灯光下闪烁。
“走！”他大喊！
我翻身爬起，朝后门跑去。
身后传来枪声和喊叫声。
我冲进后巷，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咖啡馆的灯光透过雨幕，忽明忽暗。
然后，我看到一个人影倒下了。
“不——！”我尖叫出声。
下一秒，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