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餐桌上的终局

牛建民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消毒柜时，厨房的瓷砖上映着他落寞的影子。丁美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机票信息，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得像结了层冰。

丁美丽:四婶“都收拾好了？”（她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牛建民:四叔“嗯。”（牛建民应了一声，摘下围裙挂在挂钩上，金属挂钩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走到客厅，看着沙发上那个曾经睡在他臂弯里的女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真不再想想了？”

丁美丽:四婶（丁美丽终于抬眼，眼里没有波澜）：“建民，我们谈了三年，吵了两年，你觉得还有想的必要吗？”（她放下平板，站起身，身高几乎与他平视，）“你想要孩子，从结婚第二年就开始说了，我明确告诉你，我丁美丽这辈子都不会生，也不会养，你听不懂吗？”

牛建民:四叔“我不是要你立刻生，”（牛建民的声音带着恳求，）“我们可以先领养，或者……”

丁美丽:四婶“或者什么？”（丁美丽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或者等我四十岁突然转性，抱着你的腿求你要个孩子？牛建民，别自欺欺人了。你妈每周给我打电话催生，你以为我看不见？”

丁美丽:四婶（她走到玄关换鞋，动作利落）：“我丁美丽，事业刚起步，年薪七位数，凭什么要为了个没影的孩子辞职带娃？凭什么要忍受孕吐、水肿、走样的身材？这些你替我受过吗？”

牛建民:四叔（牛建民看着她精致的妆容，想起她熬夜改方案时眼里的光，想起她拿到行业大奖时举杯的意气风发。他不是不明白，只是……）“我就是想要个家，一个有孩子哭闹声的家。”（他声音发哑，）“朋友家家的孩子会叫叔叔了，我每次去，心都软得像化了的糖，我也想……”

丁美丽:四婶“想就去找愿意给你生的。”（丁美丽打断他，拉开门，）“我丁美丽不奉陪了。”

牛建民:四叔“美丽！”（牛建民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她避开。）

丁美丽:四婶“别碰我，”（她后退半步，眼神锐利，）“离婚协议我看了，财产分割没意见，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想要孩子，找个温顺顾家的，别找我这种事业心重的，大家都省心。”

门“咔哒”一声关上，带走了屋里最后一点属于她的气息。牛建民僵在原地，客厅的吊灯照着空荡荡的沙发，茶几上还放着两人上周买的情侣杯，一只印着“民”，一只刻着“丽”，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牛建民:四叔他走到阳台，看到丁美丽的车汇入车流，尾灯越来越小，像颗熄灭的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建民啊，周末带美丽回家吃饭，我炖了她爱喝的排骨汤。”

牛建民:四叔牛建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回。他想起丁美丽第一次上门时，母亲偷偷拉着他说“这姑娘太能干，怕是留不住”；想起自己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丁克，挺好”；想起每次争吵，她摔门而去后，总会在楼下等他追出来，而这次，她的车没有丝毫停顿。

牛建民:四叔烟盒里的烟被他抽得只剩最后一根，打火机“咔哒”响了三下才点燃。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多年后，自己抱着孩子在小区里散步，而丁美丽站在领奖台上，举着奖杯微笑——他们终究是走在两条路上的人，一个奔向烟火人间，一个飞向璀璨星河，谁也不必怪谁，只是缘分尽了而已。

第二天民政局门口

丁美丽:四婶（丁美丽穿着干练的西装套裙，手里捏着离婚协议和户口本，看到牛建民，只是点了点头）：“来了。”

牛建民:四叔（签字时，牛建民的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她）：“以后……照顾好自己。”

丁美丽:四婶（丁美丽签下名字，字迹依旧凌厉）：“你也是，找个喜欢孩子的，好好过日子。”

没有拥抱，没有眼泪，只有转身时，两人步伐一致地走向相反的方向，像两条交叉后再也不会重叠的直线。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两颗早已走向不同轨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