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争吵还没歇停,大妮搁在炕桌上的老式座机突然“铃铃铃”地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在闹哄哄的屋里劈开一道缝。
大妮皱着眉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声,脸色就猛地沉了下去。她握着听筒的手不住地抖,烟袋锅子“哐当”一声掉在炕席上,烟叶撒了一地。
奶奶:黄大妮“……啥?春雷?聚众斗殴?关进去了?……一万块?行,我知道了。”
奶奶:黄大妮(挂了电话,大妮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个小兔崽子!又惹事了!”
江铁英:大伯母“妈,咋了?”(铁英也跟着竖起耳朵,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奶奶:黄大妮“派出所打来的!”(大妮一巴掌拍在炕桌上,桌上的搪瓷缸子都震得跳了跳,)“春雷跟那个叫小帅的混小子们在夜市打架,把人打进医院了!警察让带一万块去保人,不然就得蹲拘留!”
江铁英:大伯母“啥?!”(铁英尖叫一声,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得意瞬间没了影,)“我家春雷咋会打架?肯定是那小帅带坏他!妈,您快想想办法啊!可不能让春雷蹲拘留,他还没对象呢,这要是留了案底,以后咋找媳妇?”
奶奶:黄大妮(大妮瞪了她一眼,气不打一处来):“找媳妇?他再这么折腾,早晚得把自己折腾进监狱!前阵子跟人飙车撞了栏杆,上回又把邻居家的狗腿打断了,哪回不是我跟你爸求爷爷告奶奶给人赔钱?这才安生了几天,又聚众斗殴!”
奶奶:黄大妮她越说越气,抓起炕笤帚就想往地上摔,手举到半空又生生停住——那是老头子生前用的笤帚,磨得光溜溜的,她舍不得。
牛建邦“妈,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啊。”(老三建邦皱着眉开口,)“先把人弄出来再说。一万块钱我这有,我去跑一趟。”
阿依莎(旁边的牛顿(阿依莎)突然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爸,不能去!”
阿依莎(牛顿此刻瞪着眼睛,一脸不认同):“春雷哥都多大了?每次闯祸都让家里擦屁股,这次还聚众斗殴,把人打伤了,凭啥还要给他交钱?就让他在里面待几天,好好反省反省!”
江铁英:大伯母“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啥!”(铁英立刻炸了毛,指着牛顿的鼻子就骂,)“那是你春雷哥!是你爸的干儿子!你爸不去谁去?再说了,小孩子家家打个架算啥大事?赔点钱不就完了?”
阿依莎“打架还不算大事?把人打进医院了!”(牛顿也不让步,梗着脖子回怼,)“上次他把李叔家的狗打断腿,您也是这么说的!这次更过分,要是次次都惯着,以后他还不知道敢干啥呢!”
江铁英:大伯母“你!”(铁英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而看向建邦,)“建邦!你听听你闺女说的啥话!春雷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能不管?”
牛建邦(建邦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前妻的女儿,说得句句在理;一边是干儿子,还有他妈期盼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拍了拍牛顿的手):“阿依莎,听话。春雷再不对,也是你哥。先把人弄出来,回头我再好好说他。”
阿依莎“爸!”(牛顿急得眼圈都红了,)“您就是太好说话了!上次他飙车,还是您去交警队领的人,替他交了五千块罚款,他谢都没说一句!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帮!”
奶奶:黄大妮“够了!”(大妮突然喝了一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她看着建邦,眼神疲惫又带着恳求,)“建邦,算妈求你,去吧。他再浑,也是牛家的大孙子……我这张老脸,实在经不起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