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罪图鉴：线索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大部分人都下班了，顾安宁正准备离开，杜城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安宁，你进来一下。”杜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安宁心里一紧，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看到沈翊也在里面，正站在白板前，白板上贴着几张现场照片和地图，中间是那个被清晰复原的符号。

“把门带上。”杜城说。

顾安宁反手关上门，心脏在胸腔里敲得厉害，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落在白板上。

“邻市去年那起艺术馆失窃案，你私下查过？”杜城开门见山，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顾安宁的呼吸瞬间窒住，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承认？还是否认？

“我……”她的大脑飞速旋转，权衡着利弊。

“现场勘查补充报告里，有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沈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指着白板上其中一张现场照片的角落，那里用红圈标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与墙面污渍融为一体的印记，“技术队二次处理现场照片时发现的，这个印记，和我们手上的符号，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顾安宁看向那张照片，那正是她之前发现的那个标记，只是沈翊他们发现的这个更模糊，位置也更隐蔽。

杜城盯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和恍然，“你看过那份原始报告。”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顾安宁知道无法再隐瞒，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能先于技术处理发现那个标记。

她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坦白一部分：“是，我…我在做跨区域案件模式分析时，偶然在数据库里看到了邻市那份旧案简报，注意到了那个涂鸦标记，觉得有些眼熟，但我不能确定是否相关，而且跨辖区…所以我没敢贸然上报。”

她垂下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城队，我该早点报告的。”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杜城看了她几秒，似乎并没有预想中的震怒，他转而问道：“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关联点？”

“没有了。”顾安宁立刻摇头，这次她说的是实话，“我之后尝试用各种关键词扩大检索，但再没找到有价值的关联信息，那个符号好像就只出现了那两次。”

“不是两次。”沈翊轻轻开口，将另一张图片贴在白板上。那是一张电子地图，上面标记了几个点，“这是技术科根据符号特征进行大数据图像比对后的初步结果，过去三年内，在全国范围内另外三起未破的、涉及艺术品或珍贵物品的盗窃或诈骗案现场或相关物证上，都发现了高度相似的标记出现。”

“只是它们更加隐蔽，有的被当做无关涂鸦，有的甚至未被当时的勘查人员发现。”

地图上的标记点散落在不同的城市，却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串联起来。

顾安宁看着那张地图，这个组织的触角，远比她想象的更广、更隐秘。

“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且极其谨慎的犯罪集团留下的标记。”杜城的声音沉了下去，手指重重地点在符号上，“他们在用这种方式标注他们的‘成果’，或者划分势力范围，而我们，很可能在无意中，撞破了他们冰山一角。”

他看向顾安宁和沈翊：“从现在起，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所有调查暗中进行，调查结果直接向我汇报，不得外传。”

“明白。”沈翊颔首。

“是，城队。”顾安宁也立刻应道。

“顾安宁，”杜城看向她，眼神复杂，“你最初的发现，虽然程序上有问题，但敏锐度值得肯定，下次，直接报告。”

“是！”顾安宁挺直脊背。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沈翊，你把地图和标记点资料整理一份详细报告，顾安宁，你协助他，把之前所有关联案件的细节再仔细过一遍，寻找共同点。”杜城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顾安宁和沈翊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地走回大办公室，沈翊打开电脑调取资料，顾安宁在一旁坐下，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下次，”沈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目光仍看着屏幕，“可以用更安全的方式。”

顾安宁愣了一下，看向他。

沈翊没有转头，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比如，一份关于‘跨区域艺术品犯罪标记特征分析’的学术研究申请。”

顾安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学术研究的名义进行大规模数据检索和跨辖区资料调阅，远比她之前那种偷偷摸摸的个人行为更安全、更合规，也更不易引人怀疑。

他是在教她如何在不越界的情况下，更有效地开展工作，他看穿了她的窘迫和局限，却没有点破，而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一种解决方案。

“谢谢沈老师。”她低声说。

沈翊点了下头，没再说话，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眼前的资料上。

顾安宁也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自己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