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园长在旁边松了一口气。
连忙打圆场说事情解决了就好。
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都难免,以后会加强看护。
刘宇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应付了几句。
然后就抱着葵葵出了办公室的门。
温梨初跟在他身侧。
手搭在葵葵的后背上,三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
出了校门之后刘宇宁才把葵葵放下来。
蹲在她面前把她的裙摆掀起来检查膝盖上的纱布。
边角有一点翘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按平,指腹在纱布边缘轻轻压了一圈。
葵葵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声音软软地冒出来。
“爸爸,我刚才没哭。”
刘宇宁抬眼看着她。

“嗯,爸爸知道,葵葵特别勇敢。”
“可是小禾哭了。”
葵葵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点。
“周子恒把她的星星贴纸踩坏了,她特别难过。”
刘宇宁把她抱起来放进车后座的安全座椅里。
低头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明天爸爸去给她买一包新的星星贴纸。”

“你带去送给她好不好。”
葵葵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温梨初坐进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父女俩。
刘宇宁正侧着身子帮葵葵调整安全带的松紧。
嘴里还在跟她商量明天要买什么颜色的贴纸。
车子发动之后开出去一段路。
葵葵靠在安全座椅里一直没说话。
过了几个路口之后。
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了一点,鼻翼翕动了两下。
温梨初从后视镜里看见女儿的眼眶红了。
然后两行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葵葵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往侧面偏了偏。
对着车窗的方向。
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淌进安全带的边缝里。
刘宇宁看见她哭了。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立刻伸手越过座椅去摸她的脸。

“怎么了宝贝,腿疼了?”
葵葵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然后越来越多,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宇宁的心被那几声哭腔攥得紧紧的。
他叫温梨初靠边停了车。
自己把葵葵从安全座椅里轻轻抱出来放在腿上。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
两只小手攥着他衬衫的前襟,眼泪很快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刘宇宁一句话都没说。
就是抱着她,手掌贴在她后背上慢慢地顺着。
他能感觉到女儿小小的身体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
每一下都像锤在他心口上。
他低头去看她膝盖上那块白色的纱布。
自己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动的人,小小年纪腿上就有了伤口。
纱布下面那道口子他刚才在医务室偷偷看了一眼。
不算深,但足够让他心里翻搅了好一阵。
温梨初从前排回过头来,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过来覆在刘宇宁的手背上。
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
她的眼眶也有点红,但表情是稳的。
葵葵哭了大概两三分钟,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她把脸从刘宇宁胸口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睫毛糊成一绺一绺的。
“爸爸…”

“嗯,在呢。”
“我不想让那个小朋友再推人了。”
刘宇宁用拇指把她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指尖碰到她脸颊的时候软得像在碰一团刚蒸好的米糕。

“他今天不是道歉了么。”

“以后应该不会了。”
葵葵吸了一下鼻子。
“他爸爸打他头的样子,我不喜欢。”
刘宇宁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想起刚才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顺手往孩子后脑勺上拍的那一下。
他低头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
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的小丫头不仅记得自己被推倒的疼。
还记得别的小朋友挨打的样子。

“爸爸也不喜欢。”
他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

“所以爸爸跟他好好说了,让他别那样。”
葵葵把脸重新贴回他的胸口。
小小的手松开他的衣襟,改而环住了他的腰。
刘宇宁在车里抱了她很久。
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平稳,小身子在他怀里彻底软下来。
温梨初从前排递过来一张纸巾。
刘宇宁接过来,仔仔细细把女儿脸上残余的泪痕揩干净。
他们重新发动车子回家的时候暮色已经压下来了。
葵葵哭了一场之后有点乏了。
靠在安全座椅里半眯着眼睛。
膝盖上的伤口随着车子的颠簸偶尔让她无意识地皱一下眉。
刘宇宁一路上回头看了她不下十次。
每次看到她闭着眼睛的安安静静的小脸。
心里那根弦才算稍稍松下来一点。
到家之后温梨初把葵葵抱上楼换了睡衣。
刘宇宁去药箱里翻出了一管新的消毒喷雾放在床头柜上。
准备晚上睡前给她的伤口再处理一次。
葵葵躺在大床中间,两条腿伸得直直的。
受伤的那条膝盖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纱布。
温梨初侧躺在她旁边,手指轻轻拨弄着她额前的碎发。
“明天在家休息好不好,妈妈陪着你。”

葵葵眨了眨眼睛,点头。
“那后天呢。”

“后天也休息。”
刘宇宁从浴室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捏着那管喷雾。

“等你膝盖上的结痂长好了再去幼儿园。”
葵葵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松口气的表情。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盖住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那双眼睫上还带着一点哭过的痕迹,微微泛着粉。
但瞳仁里的光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温梨初俯身过去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
刘宇宁走过来坐在床边。
伸手把女儿露在被子外面那只小脚丫往被窝里塞了塞。
掌心触到那截温热的脚踝时。
他的指腹下意识地多停留了两秒。
葵葵在被子底下动了动。
把脚丫往他掌心里又拱了拱,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