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葵葵学会爬行之后,整个家都变成了她的探险场。
刘宇宁把所有桌角都包上了防撞条。
抽屉装了安全锁,插座贴了防护盖。
温梨初笑他小题大做。
直到某天亲眼看见葵葵以惊人的速度爬到茶几底下。
把一包纸巾撕得满地碎屑。
她蹲在茶几边看着女儿。
小东西正得意地仰着脸冲她笑,嘴角还粘着一片纸屑。
温梨初无奈地伸手去摘。
葵葵以为妈妈在逗她。
笑得咯咯直响,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乳牙。
刘宇宁下班回来踩了一脚纸屑。
低头看了看满屋狼藉。
又看了看坐在地毯中央一脸无辜的女儿。
他二话没说,蹲下来跟温梨初一起收拾。
一个捡碎纸,一个用湿毛巾擦地板。
葵葵坐在中间拍着巴掌,像在给他们打节拍。

“这丫头以后肯定不好管。”
温梨初瞥他一眼,忍着笑。
“随你。”

刘宇宁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
抬头看她,眼角眉梢都弯了。

“那也是随你。”
他们给葵葵添了一张儿童餐椅,固定在餐桌旁边。
每到饭点,小家伙就被塞进椅子里。
面前摆着五颜六色的辅食泥。
刘宇宁坚持亲手做每一顿辅食。
菜谱翻得比当年研究吉他谱还认真。
南瓜泥、胡萝卜泥、西兰花碎。
每一种都蒸得软烂,打得细腻。
温梨初有一次偷偷尝了一口。
发现居然还放了微量无盐的猪肝粉。
她回头看了一眼在厨房里洗锅的男人。
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葵葵对食物的热情从第一天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勺子刚递到嘴边。
她就把嘴张得圆圆的,像只等投喂的小鸟。
吃完了还拍着餐椅的桌面嗷嗷叫,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宇宁每次都特别受用,一边喂一边念叨。

“随你妈,胃口好。”
温梨初在对面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
刘宇宁立刻改口。

“随我,随我。”
有天晚上哄葵葵睡觉。
刘宇宁照例躺在婴儿房的小摇椅上,哼着摇篮曲。
唱到第三遍的时候小家伙还没合眼。
但旁边传来温梨初均匀的呼吸声。
他偏头一看。
温梨初不知什么时候歪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睡着了。
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脸颊压在手背上,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刘宇宁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葵葵的襁褓掖好。
他走过去,弯腰把温梨初从沙发上捞起来。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脑袋顺势靠进他的颈窝,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刘宇宁把她放回卧室床上,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关了灯,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回到婴儿房继续守着葵葵。
那晚半夜温梨初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搭着被子,床头还放了一杯温水。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外面传来刘宇宁压着嗓子和谁通话的声音,大概在协调第二天的工作。
温梨初把杯子放回去,重新躺下,闭着眼睛笑了。
周末的时候他们带葵葵去公园晒太阳。
刘宇宁推着婴儿车走在前面,温梨初挎着他的手臂跟在旁边。
葵葵躺在车里挥舞胳膊,头顶的小遮阳帽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旁边经过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探头看了一眼车里的小家伙,忍不住停下来夸了一句。
#老太太 “这孩子长得真俊,像爸爸还是像妈妈啊?”
刘宇宁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又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都像。”
老太太乐呵呵地走了,温梨初用胳膊肘捅他腰。
“你就谦虚一下吧。”

刘宇宁把歪了的帽子重新给葵葵戴好,直起身看她。

“谦虚不了。”
葵葵五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感冒,鼻塞得睡不好,整夜整夜地闹。
温梨初抱着她在地上走来走去,走了一整晚,脚后跟磨出了水泡。
第二天早上刘宇宁推掉所有工作,让温梨初去补觉,自己抱着女儿坐在客厅里。
他用热毛巾敷葵葵的鼻子,用小吸鼻器一点点帮她清理鼻腔。
每弄一下小家伙就哭一场,哭得嗓子都哑了,他的眼眶也跟着红一红。
喂药的时候更是折腾,葵葵拼命扭头,死活不肯张嘴。
刘宇宁哄了半天没辙,最后只能把药混在一小勺苹果泥里。
葵葵尝了一口,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咽了下去。
刘宇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一层薄汗。
温梨初睡醒出来,看见他瘫在沙发上,葵葵趴在他胸口睡得正沉,小手攥着他的衣领。
刘宇宁也睡着了,头歪向一侧,嘴唇微微张着。
父女俩的睡姿如出一辙,脑袋往同一个方向歪,嘴角往同一个角度耷拉着。
温梨初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轻手轻脚地拿了条薄毯盖在他们身上。
她蹲在沙发边,伸手理了理刘宇宁额前翘起来的一绺头发。
他大概太累了,居然没醒。
葵葵学会叫爸爸那天,刘宇宁正在阳台上晾衣服。
小家伙在地垫上翻了个身,仰着脖子,奶声奶气地蹦出一声:“ba——”
含糊,拖着长音,像是嘴里含着颗糖。
温梨初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
刘宇宁晾衣服的动作也停了,整个人愣在阳台上。
几秒钟后他把晾衣杆一丢冲进来,蹲在女儿面前,声音都在抖。

“再叫一声,葵葵,再叫一声给爸爸听。”
葵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咧嘴笑起来,又蹦出一声。
“ba——ba——”
刘宇宁一把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在客厅里转了两圈,嘴里喊着“听见没听见没”。
温梨初坐在沙发上捂着嘴笑,笑得肩膀直抖。
刘宇宁转完了圈,抱着女儿凑到她面前,满脸写着得意。

“她先叫的爸爸。”
温梨初伸手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脸颊。
“小叛徒。”

嘴上这么说,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后来某天深夜,刘宇宁正抱着葵葵在客厅里哄睡。
小家伙趴在他肩头,含着自己的大拇指,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刘宇宁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没有歌词的调子,脚步在客厅和走廊之间慢慢地来回。
温梨初洗完澡出来,湿着头发靠在走廊墙壁上看着他。
刘宇宁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过来,冲她做了个口型。
——怎么还不睡。
温梨初摇摇头,指了指他怀里的葵葵。
他低头一看,女儿已经彻底睡熟了,小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又轻又匀。
刘宇宁小心翼翼地把葵葵放进婴儿床,盖好被子,关上夜灯。
走出来时温梨初还靠在原地。
他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两个人就这么在安静的走廊里抱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刘宇宁身上有淡淡的奶味,还有洗衣液残留的清香。

“老婆。”
他忽然开口,声音闷在她发顶。
她没应声,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我特别特别幸福。”
温梨初闭上眼睛。
听到走廊尽头婴儿房里传来葵葵在梦中吧唧嘴的微小响动。
她轻轻笑了一下。
“嗯。”

“我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