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得悄无声息,第一场雪落时,基地的石屋都盖了层薄白。羡竹的空间里囤足了过冬的物资,甚至还有研究员们用粒子技术培育出的“耐寒菜种”,在石屋角落的暖棚里发了芽。顾凛则带着阿火和几个年轻人,在绿墙外堆了道“雪墙”——老周的藤蔓缠在雪块里,冻得硬邦邦,比石头还结实。
冬至那天,李娟煮了一大锅饺子,馅是用储存的腊肉和暖棚里的青菜拌的。众人围坐在火塘边,麦麦和小丫头抢着用小勺子舀饺子汤,墨影趴在桌边,尾巴尖时不时扫过顾凛的裤腿,盼着能分到块饺子皮。
“明年开春,油菜花籽该下种了。”张叔喝了口热汤,指着窗外,“东边坡地我都翻好了,就等天暖。”
羡竹眼睛一亮,戳了戳顾凛的胳膊:“到时候我们去放风筝吧?就用去年那只旧报纸做的,补补还能飞。”
顾凛点头,夹了个饺子放进她碗里:“再让阿水用异能托着,能飞很高。”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老周起身开门,只见雪地里站着个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个布包,冻得嘴唇发紫:“我……我从北边来,听说雾山有吃的,还能……还能让人安稳过冬。”
顾凛起身让他进来,男人哆哆嗦嗦地坐下,火塘的暖意让他缓过神来。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半袋炒熟的豆子:“这是我仅剩的东西,能换碗热汤吗?”
“换啥换。”李娟盛了碗饺子递过去,“在这儿,有吃的一起吃。”
男人接过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说自己叫陈默,以前是个医生,安全区解散后,他带着病人的病历本一路南逃,想找个能治病的地方。“我知道种草药的法子,还会治外伤……”
林溪正好抱着麦麦过来,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我们这儿有还魂草,还有研究员们培育的新草药,就是缺个懂行的人!”
陈默愣了愣,看着火塘边的人——顾凛在翻看他的病历本,羡竹在给他递热毛巾,麦麦正用小胖手抓了颗豆子递到他嘴边。雪还在窗外下,但石屋里的暖意,却像潮水般漫过他的心房。
“我……我能留下吗?”陈默的声音有些哽咽。
顾凛点头,指了指墙角的暖棚:“那儿有新出的菜苗,正好需要人照看。”
那天晚上,火塘边又多了个人。陈默给老陈检查了腿,说用还魂草熬水洗能缓解疼痛;他还教林溪辨认草药,说哪些能治感冒,哪些能消炎。麦麦趴在他腿上,手背上的叶形纹路泛着光,陈默轻轻碰了碰,眼里满是温柔:“这孩子……是个好兆头。”
羡竹靠在顾凛肩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说:“你看,又多了个家人。”
顾凛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像揣了个小太阳。他看向窗外,雪光映着绿墙上的藤蔓,藤蔓上还挂着去年的牵牛花枯藤,像在守护着什么。
“嗯,”顾凛轻声说,“会越来越多的。”
雪还在下,但石屋里的饺子香、笑声和暖意,却穿过窗缝,融进了雾山的夜色里。或许明年开春,东边的坡地会开满油菜花,或许陈默能种出更多的草药,或许还会有更多的人带着希望来到这里。
但此刻,火塘是暖的,饺子是热的,身边的人是亲的。这就够了。
就像那只旧报纸做的风筝,哪怕补了又补,只要有人牵着线,就能在雾山的天空上,飞得很高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