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顾凛，伸手从旁边的背包里摸出个东西，丢了过来。林晚星下意识接住，是块压缩饼干，包装有些破损，露出里面深褐色的饼干碎。“货架第三排，还有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自己拿。”他的声音依旧沙哑，“拿完就走，这里不安全。”

羡竹捏着那块饼干，指腹能摸到包装上的褶皱。她抬头看顾凛，他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整理背包，蜡烛的光勾勒出他削瘦的肩线，后颈处有一道浅色的疤，一直延伸到衣领里。

“谢谢。”她轻声说，快步走到第三排货架。果然有三瓶矿泉水，她小心翼翼地拿了一瓶揣进怀里，剩下的两瓶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回了原位。她知道自己带不动太多，也知道在这地方，多留一瓶水，或许就能多给人留条活路——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哪里。

等她转身时，顾凛已经站在了门口，消防斧扛在肩上，背包鼓鼓囊囊的。“走了。”他丢下两个字，弯腰钻出了卷帘门。

羡竹愣了愣，快步跟上去。外面的风好像小了些，天边泛起一点灰蒙蒙的亮，应该是快天亮了。顾凛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废墟的缝隙里，避开那些松动的砖块。

“你要去哪里？”羡竹忍不住问，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顾凛没回头：“往南。”

“南边有什么？”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淡，“但北边的影兽群要来了，留在这里等死？”

羡竹的脚步顿了顿。影兽——她昨天在看过的小说里听过这个名字，是一种变异生物。据说速度比风还快，能在黑暗里视物，是这一带最危险的存在。

她看着顾凛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的矿泉水和压缩饼干。昨天她还在为“活下去”这三个字茫然无措，可现在，跟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往南走，好像成了唯一的选择。

风又刮了起来，卷起地上的灰尘，迷了眼。林晚星抬手揉了揉，再抬头时，顾凛已经走出了十几步，身影在废墟里忽隐忽现。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踩在他踩过的脚印里，好像这样，脚下的路就没那么难走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边的灰亮渐渐被更浓的云层压下去，像是要下雨。顾凛突然在一栋倾斜的居民楼前停住脚，侧身指了指二楼的窗口“上去躲躲。”

羡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扇窗的玻璃碎了大半，窗框却还结实，能挡住些风。她跟着顾凛绕到楼后，踩着断裂的排水管往上爬。砖缝里的铁锈蹭得手心发疼，顾凛在她上方伸手，冰凉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只一瞬就收了回去：“抓紧。”

二楼的房间里积着厚厚的灰，墙角堆着发霉的被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顾凛把背包卸在地上，从里面翻出个铁皮罐，又摸出两块石头，“咔嗒咔嗒”地敲着引火。火星溅在干草上，慢慢燃出一点橘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