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竹是被冻醒的。
不是冬天盖薄被的那种冷,是带着铁锈味的寒风往骨头缝里钻的冷。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一截断裂的、钢筋外露的承重墙。
羡竹 :“这是……哪儿?”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手掌触到的是冰冷硌人的碎砖块,还有些黏腻的、不知是什么的暗褐色痕迹。周围是成片的废墟,曾经的高楼像被啃过的饼干,歪歪扭扭地堆着,风卷着塑料袋和灰尘呼啸而过,发出“哗啦”的怪响。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加班回家的路上,为了躲一辆闯红灯的卡车,然后……然后就是现在了。
羡竹 “有人吗?”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散开,连个回音都显得有气无力。没有车鸣,没有人语,甚至连平日里最吵的麻雀都不见踪影。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模糊的、不似人声的低吼,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茫然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地方,手机不在身上,包也不见了,她穿着一身单薄的职业装,在这陌生的、破败的地方,像个误入荒野的婴儿。她想坐下来,想抱着膝盖哭一场,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打断了她的脆弱。紧接着,又是一阵寒风刮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冷,饿,还有那声不知来源的低吼,像三根针,扎破了她的茫然。
她不能坐在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但她知道,坐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羡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疼。她扶着身边还相对完整的断墙,慢慢站起身。视线在废墟里逡巡,最后落在不远处一个半开的超市卷帘门上——那是这片死寂里,唯一能和“生存”联系起来的东西。
她的腿还在发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脚步却不敢停。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仔细分辨着任何一点异动。她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是危险,还是能找到一点吃的喝的,但她必须走过去。
活下去。
这个念头简单又沉重,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却也像一盏灯,在无边的茫然里,给了她一个不得不前进的方向。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那点刺痛感保持着清醒,一步步朝着那扇卷帘门走去。
林晚星走到超市门口时,脚步下意识放轻了。半开的卷帘门像一张咧开的嘴,里面黑黢黢的,只能隐约看到货架倒塌的轮廓。风从门缝里钻进去,卷起地上的碎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伸手推了推卷帘门,铁锈摩擦的“吱呀”声让她心脏猛地一跳。门只往上抬了半尺,她只好弯腰钻进去。里面比外面更冷,还混杂着一股霉变和灰尘的味道。她摸索着扶住旁边的货架,指尖触到一排空了的饮料瓶,哗啦啦倒了一片。
“别碰。”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羡竹差点叫出声,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冰柜上。借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光,她看清了说话的人——是个男人,靠在最里面的货架旁,手里拿着半根蜡烛,火苗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