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祝你星途璀璨。”

他声音不大，但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郑重的平淡。

说完，他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说出这句话。

但他很快垂下眼，对着镜头和采访者方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结束。

没有指定对象，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只是一句寻常的、面向所有人的祝福。

王橹杰转身离开了采访区。走过穆祉丞附近时，对方似乎正和队友笑着讨论刚才的比赛，没有注意到他。

王橹杰的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自己队伍的休息区，重新拿起那瓶喝了一半的、瓶身凝结着水珠的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一丝突兀涌上的、自己也说不清是懊恼还是什么的情绪。

星途璀璨。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这句没头没尾的祝福，飘散在喧闹的运动场上空。

或许有人听见了，或许没有。

但王橹杰知道，在那片嘈杂中，在他一片混乱的脑海里，这句祝福曾短暂地、清晰地指向过一个特定的身影。

他坐回角落的阴影里，胃部的隐痛依旧。

那句“祝你星途璀璨”和之前反复强调的“很陌生”，像两条背道而驰的线，别扭地缠绕在一起。

他又一次觉得，自己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也更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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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的小插曲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几圈微澜，很快就被运动场更喧腾的声浪吞没。

王橹杰坐回绿队休息区的角落，手里那瓶水握得久了，掌心一片湿凉

。胃部的隐痛似乎被那句脱口而出的“星途璀璨”暂时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钝感。

那句话飘出去了，收不回来，像一句独自生效的咒语，又像一个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别扭的句点。

他以为没人会特别留意，毕竟类似的祝福在采访里并不鲜见。

直到张函瑞蹭到他旁边坐下，拧开自己的水瓶，状似无意地低声问：“刚才采访……最后那句，挺特别啊。”

王橹杰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抬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张函瑞也没追问，喝了一口水，目光投向场地另一头正在热身准备下一项的蓝色身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我说橹杰，你这一会儿‘陌生’，一会儿‘璀璨’的，自相矛盾得有点明显啊。”

王橹杰猛地转过头，看向张函瑞。对方脸上没什么恶意，只有点看穿一切后的调侃和一点点同情。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起。

所有掩藏的心思，在那个不合时宜的祝福出口的瞬间，似乎就在明白人眼里成了透明的。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运动鞋鞋尖上沾的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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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程的比赛，王橹杰有些心不在焉。他尽量专注于项目本身，但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捕捉那个蓝色的身影。

穆祉丞似乎没受任何影响，依旧活力满满，和队友击掌欢呼，笑容明亮得有些刺眼。

那句“星途璀璨”和反复强调的“陌生”，像两条拧巴的麻绳，在他心里反复纠缠。

他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舞台剧演员，台词和动作完全错位，演了一出无人喝彩、只有自己觉得狼狈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