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的阳光晃得人眼晕。
王橹杰胃里那股持续的闷胀感,在炎热和喧闹中变成了隐隐的、有节奏的抽痛。
这让他本就习惯性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紧绷,甚至有些生人勿近。
他的视线却像有自己的意志,总是不由自主地穿过绿蓝两色的人群,黏在穆祉丞身上。
看他在阳光下笑得见牙不见眼,看他和队友打闹时飞扬的头发,看他仰头喝水时汗湿的脖颈。
每一次注视,都让胃部的抽痛和心底那股隐秘的躁动交织在一起,说不清是难受更多,还是别的什么更多。
一次团体协作项目后的短暂休息,两队人马在补充饮水点附近混在一起。
王橹杰正低头拧着瓶盖,试图用冰水压下喉间的干燥和胃部的不适。
一片蓝色的衣角忽然闯入他低垂的视线。
他下意识抬头。
穆祉丞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手里也拿着水,似乎正准备走向另一边。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在半空撞上。
穆祉丞显然也认出了这个绿队里总是沉默的高个子师弟。
他脸上立刻习惯性地漾开一个礼貌又带点亲和的笑容,嘴角弯起,眼睛也微微眯了眯,像是要打个招呼。
王橹杰的大脑却在那一瞬间“嗡”地一片空白。胃部猛地一抽,尖锐的疼痛让他呼吸一滞。
更可怕的是,穆祉丞这个突如其来的、正面的、毫无遮蔽的笑容,像一道强光,直直照进他连日来因偷窥和身体不适而紧绷的神经里。
慌乱、羞耻、被撞破的窘迫,还有那该死的胃痛,所有情绪轰然炸开。
他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在穆祉丞的笑容完全展开之前,王橹杰极快地、几乎是惊恐地,别开了脸。
甚至一个极其迅速、但在此刻面对面近距离下绝对清晰的白眼,翻了过去。
做完这个动作,王橹杰自己也僵住了,血液似乎瞬间倒流,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甚至不敢看穆祉丞的反应,攥紧水瓶,近乎狼狈地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快步走开,把穆祉丞和那令人窒息的尴尬现场抛在身后。
穆祉丞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他眨了眨眼,看着王橹杰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满心都是错愕和难以置信。
刚才……那是白眼吧?
那么明显,就是冲着他的。他自问没得罪过这位师弟,甚至之前印象都很模糊。
这突如其来的、赤裸裸的“嫌弃”是怎么回事?
他拧着眉头走回蓝队休息区,一脸郁闷地在左奇函和张奕然旁边坐下。这两人都是重庆四代的,跟他算比较熟。
穆祉丞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困惑和一点点不爽。
“哎,问你们个事。绿队那个王橹杰,就特高,特冷脸那个,他是不是特别讨厌我啊?”
张奕然正在拧瓶盖,闻言动作一顿,和左奇函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果然如此”和“这该怎么答”的意味。
他们是王橹杰的朋友,知道王橹杰对穆祉丞的情愫,王橹杰总会拉着他们絮絮叨叨的讲穆祉丞的时期。
但对着穆祉丞这位即将出道的前辈,话不能乱说。
“讨厌你?我看不见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