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家大宅,订婚宴前夜)
宅邸里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幸福感,佣人们忙碌地做着最后的布置,绸缎与鲜花点缀着厅堂,却反而有些不搭。
书房里,倪永孝坐在我对面,有些疲惫。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
“韩琛那边,处理好了。”他语气平淡又带着尘埃落定的神情。
我点点头,没多问。姨夫的仇终于报完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关心:“明天就要订婚了,紧张吗?”
我端起手边的茶杯。紧张?不,我感受到的是一种轻松以及……即将和他团聚的欣喜。
“总会来的。”我抿了一口茶,轻声说道“也许,明天会有更好的事发生呢。”
倪永孝镜片后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他显然听出了我话里有话。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他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书房。
我独自坐在那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为明日盛宴准备的细微声响。
明天,一切终将见分晓。
(订婚宴当日,清晨)
清晨的天还未大亮,带着一层灰蒙蒙的影子。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在我脸上涂抹。镜子里的人,穿着昂贵的礼服,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简讯,只有一个字:
「成。」
阿强,去了。
化妆师还在絮叨着今天的妆容如何完美,礼服颜色如何衬我。
楼下渐渐传来宾客的喧闹声,音乐的前奏已然响起。大宅被布置得梦幻无比,鲜花、水晶、丝绸……一切都是为了一场盛大的订婚宴。
郭晓哲早早便到了,一身白色礼服,意气风发,游走在提前到场的宾客间,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他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搂住我的腰,在我额上印下一吻。
“紧张吗?”他低声问,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我羞涩的笑着:“有一点。”
他满意地笑了,手放在我腰上:“放心,今天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
是啊,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抬眼,望向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这场精心筹备的盛宴和奏响的祝福乐章,很快就会变成送他入狱的背景音。
佣人过来提醒时间快到了,仪式即将开始。我挽住郭晓哲的手臂,我们像一对真正恩爱、般配的璧人,缓缓走向宴会厅的方向。
身后是喧嚣的浮华,前方是预设的“幸福”。
这看似甜蜜的画面,正是他郭晓哲急速坠落的开始。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的气息。
郭晓哲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走向前方的话筒,开始他精心准备的致辞。台下,倪永孝端着酒杯,与几位商界元老谈笑风生。郭总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欣慰与疲惫的神情。
就在郭晓哲清了清嗓子,即将开口的刹那——
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原本悠扬的乐队演奏戛然而止。
所有交谈声、笑声瞬间停止。
陆启昌穿着一身笔挺的警司制服,面色肃穆,带着一队警员,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台前。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郭晓哲脸上的笑容僵住,眉头皱起,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但更多的是警惕。他松开我的手,上前半步:“陆Sir?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是我和南风……”
陆启昌打断他,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郭晓哲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一宗买凶杀人案有关,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买凶杀人”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了骚动。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郭晓哲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冷笑着强作镇定:“陆Sir,说话要讲证据!我可是郭氏的……”
“证据?”陆启昌打断他,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张志强先生今天一早已经到警局自首,并且提供了详细的证词和物证,指认你买凶,谋杀前总督察黄志诚。”
他脸色苍白,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慌。他猛地扭头看向我,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凶狠。
我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笑容早已消失。
陆启昌不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示意身后的警员:“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郭晓哲。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郭晓哲挣扎着,死死瞪着我,眼神怨毒,仿佛要将我剥皮拆骨。
倪永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安抚。他看向被带走的郭晓哲,眼神深邃,没有任何表情。
郭总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郭晓东站在远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哥哥被带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大门,耳边是各种嘈杂的议论和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