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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空气因程心怡抛出的冰冷交易而凝固,仿佛落针可闻。沈清禾的心悬在悬崖边,等待着赵楚辞的宣判。
程心怡自信地微笑着,仿佛已经将赵楚辞的野心和沈清禾的命运都握在了掌心。
然而,没等赵楚辞开口,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声音,伴随着包厢门被再次推开的轻响,悠然传来:
“哦?程小姐这话说的,倒是有趣。”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顾铭阳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身简单的灰色羊绒衫和长裤,却自带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场。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如刀,精准地落在程心怡身上。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顾新辰。
小家伙显然是被临时带出来的,还穿着那身可爱的小恐龙睡衣,外面胡乱罩了件小外套。他一手被爸爸牵着,另一只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嘴撅着,满脸写着“没睡醒”和“不高兴”。然而,那双遗传自父亲的深情眼,却好奇地骨碌碌转动,先是看到了脸色冰寒的赵楚辞,然后目光一亮,落在了他身后的沈清禾身上。
顾铭阳牵着儿子,缓步走进包厢,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轻松的茶话会。他目光扫过程心怡略微僵住的微笑,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千钧之力:
“沈小姐,可是我顾铭阳看好并愿意庇护的人。”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程心怡脸上,温和的笑容里透出一丝冰冷的质疑,“程小姐方才那番高论,是在质疑我顾家的眼光?还是觉得,我顾家连自己看好的人都护不住?”
轻飘飘的两句话,却如同巨石投入深潭,瞬间激荡起巨大的波澜!
程心怡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和恼怒。她没想到顾铭阳会亲自出现,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强硬地为沈清禾站台!甚至搬出了“顾家”的招牌!
质疑顾家的眼光?她程家再傲,目前也绝不敢公然承受这样的指控!
“顾总说笑了,”程心怡迅速调整表情,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心怡绝无此意。只是就事论事,觉得沈小姐或许并不适合……”
“适不适合,不是程小姐需要操心的事。”顾铭阳温和地打断她,语气却不容反驳,“顾家做事,自有顾家的道理。”他这话,既是说给程心怡听,也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更是说给整个京城圈层听——沈清禾,他顾家罩定了!
就在这时,被忽略的小家伙顾新辰不乐意了。他挣脱爸爸的手,噔噔噔跑到赵楚辞和沈清禾面前,先是对着赵楚辞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赵叔叔骗人!说好下次拼乐高的!”然后,他仰起小脑袋,看着眼眶还红着的沈清禾,那双漂亮的深情眼里立刻充满了纯粹的担忧。
“沈阿姨,你怎么哭了?”小家伙眉头皱得紧紧的,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想去拉沈清禾的手,又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是不是那个坏女人欺负你了?”他小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程心怡。
童言无忌,却瞬间让程心怡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被一个五岁孩子当面指认为“坏女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顾新辰却不管这些,他扭头又看向赵楚辞,小大人似的叉着腰,语气带着责备:“赵叔叔!你不是答应我用望远镜找到沈阿姨要保护好她吗?你怎么让她被欺负哭了!爸爸说男子汉要说话算话保护好女孩子的!”
一连串的童言稚语,像一连串清脆的耳光,间接而犀利地抽在程心怡和她的“交易”上,也让包厢里紧张对峙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和尴尬。
赵楚辞看着眼前这个小豆丁,听着他理直气壮的“教训”,原本冰寒的脸色竟然缓和了一丝,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弯腰,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顾新辰的头发:“嗯,是叔叔没做好。”
沈清禾看着维护自己的小家伙,看着他纯真的担忧,再看到程心怡那青白交错的脸色,心中那股屈辱和寒意竟被冲散了不少,一股暖流悄悄涌入。
顾铭阳适时上前,将儿子轻轻拉回身边,目光重新投向程心怡,语气依旧平静,却下达了逐客令:“程小姐,看来这里还有些‘家事’要处理。不送。”
程心怡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精心维持的优雅从容几乎碎裂。她深深看了一眼顾铭阳,又看了一眼被顾家父子明显维护着的沈清禾和赵楚辞,最后目光落在赵楚辞身上,似乎还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对那交易的动摇。
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沉的冰冷和毋庸置疑的立场。
她知道,今天这场交锋,她彻底输了。输给了顾铭阳毫不掩饰的强势维护,输给了一个孩子的童言无忌,也输给了赵楚辞那不曾动摇的选择。
“呵,”程心怡最终冷笑一声,重新挺直脊背,恢复了几分傲气,“顾总好手段。既然如此,心怡告辞。只是希望,顾家将来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踩着高跟鞋,带着一丝狼狈和浓重的不甘,快步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
包厢内暂时只剩下四人。
顾新辰还在嘟囔:“那个坏女人走了吗?爸爸,她是不是欺负沈阿姨了?”
顾铭阳没有回答儿子,而是看向赵楚辞和沈清禾,目光深沉:“程家不会善罢甘休。宴贺行只是开始。楚辞,清禾,你们要做好准备。”
风暴,并未因程心怡的暂时退却而停止,反而因为顾家的明确入场,将卷入更庞大的势力和更激烈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