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骑马

东汉书院的骑术课向来是学生们最为期待的课程之一。当这节课终于排进日程时，一年战班的气氛早早地就沸腾起来。

“终于等到骑术课了！”张飞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两下，拳头挥得虎虎生风，“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马上雄风！”

马超也是一脸跃跃欲试：“听说这次是从西凉新进了一批好马？”

就连一向沉稳的关羽，眼中也带着明显的期待：“确实许久未曾策马驰骋了。”

一片欢腾中，唯有修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嘴角那抹惯常的温和笑容显得有些勉强。他细微的异样没能逃过吕布的眼睛。吕布靠在窗边，目光掠过修微蹙的眉头，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修终于还是安静地跟在兴高采烈的众人身后，走向更衣室。

当大家换好帅气的骑术服重新聚集在马场入口时，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修身上。

修的身形本就清瘦颀长，剪裁合体的深色骑术服完美勾勒出他的腰线和长腿，皮质护腕束住纤细的手腕，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拂动。他站在那里，阳光仿佛格外偏爱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与一旁肌肉贲张、充满力量感的五虎将和吕布形成了鲜明却又奇异的和谐对比。

“大哥，”赵云忍不住赞叹，“你这身很好看。”

关羽也点头表示认同，张飞更是直接凑过去，大大咧咧地揽住修的肩膀：“哇！大哥你这样一看就很会骑嘛！大哥，走啊！咱们去挑匹最壮的！”张飞兴冲冲地就要拉修的胳膊。”

修的笑容更加勉强了，他反手轻轻拉住了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飞，”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那个……待会儿，你们自己去挑就好。”

“啊？为什么？”张飞粗声粗气地问，满脸不解。

修抿了抿唇，视线飘向那些打着响鼻的马匹，声音更低了：“我……不太会骑马。”他几乎是含糊地把这句话快速说完，耳根微微泛起了红晕。

“什么？！”张飞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嗓门控制不住地拔高，引得旁边的关羽、赵云等人都看了过来，“大哥你说啥？你不会骑马？！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会骑马呢？！”

修被他嚷得更加尴尬，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就是……没怎么学过。”他来自铁时空，出行靠的要么是汽车，要么是瞬间移动，确实没什么机会接触活生生的马匹。

张飞的大嗓门已经成功吸引了所有兄弟的注意。关羽、赵云、马超、黄忠立刻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惊讶，但随即化为理解和保护欲。

“原来如此，”关羽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大哥不必担心，此乃小事。”

赵云默契地接话：“待会儿我们陪着你，挑一匹最温顺的。”

马超拍拍胸脯：“放心大哥，我在西凉长大，最会驯马，我帮你看着！”

黄忠已经开始观察马厩里的马匹，寻找目标：“那匹棕色的看起来性子很静。”

五虎将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的保护模式，之前的兴奋还在，但重点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如何确保他们大哥的骑术课安全上。

吕布站在几步开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修在兄弟们面前坦白弱点时那难得的、几乎称得上是“害羞”的神情，看着那泛红的耳根，再看到五虎将毫不迟疑的接纳和保护，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惊讶于修竟然真的不会骑马，更……羡慕于他能够如此坦然地展现脆弱，并且立刻被全然接纳。

教官的哨声响起，众人上前领马。

当修走向一匹看起来颇为温顺的棕色马匹时，那马匹只是甩了甩头，他就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刘兄，”吕布的声音从旁传来，他已牵着自己的黑色骏马，不动声色地靠近，指了指旁边一匹更矮小淡定的马，“这匹似乎更稳妥。”

修投来感激的一瞥：“多谢奉先兄。”

然而，上马依旧是个难题。修踩着马镫，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翻身上去，动作生涩得让人不忍直视。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哥！我帮你！”张飞第一个冲过来，二话不说，双手托住修的腰，像举什么珍贵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却又力大无穷地将他“端”上了马背。

关羽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了马鞍和马镫是否牢固。

赵云和马超一左一右站在马匹两侧，像是随时准备接住可能掉下来的人。

黄忠则默契地拉住了马匹的缰绳，防止它突然走动。

修僵硬地坐在马背上，背脊挺得笔直，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节都有些发白。他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略显慌乱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吕布牵着马站在一旁，看着被五虎将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的修，看着他那副与平日沉稳温和截然不同的、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心中那种复杂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

他觉得这位“刘兄”不会骑马很不可思议，但看到五虎将那如临大敌却又无比自然的保护姿态，又觉得……似乎这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样子。

教官终于指令大家慢慢骑行。修的马被五虎将隐隐围在中间，以堪比龟速的速度前进着。

吕布策马跟在稍后的位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个紧绷的背影。他看到风吹起修额前的碎发，看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肩线，也看到阳光下，五虎将时不时投向修的、带着关切和鼓励的眼神。

这一刻，吕布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不会骑马，似乎一点也不影响修成为那五个耀眼少年的核心。

而他这个能轻易驯服烈马的人，却仿佛永远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刚才那一点示好，在那五人浑然一体的守护面前，显得如此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