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玉虚宫功德碑，我贴了张价目表

早已锁定了玉虚宫那块高达九丈的汉白玉功德碑。

透过小算盘实时回传的高清投影，辰时三刻的广场喧嚣得像个菜市场。

烟熏火燎。

劣质檀香燃烧产生的多环芳烃混合着汗臭味，在晨光里蒸腾出一层灰蒙蒙的瘴气。

几百号内门弟子跟没头苍蝇似的挤在碑前，有人举着比手臂还粗的高香往里硬塞，有人手里攥着一把黄纸符箓拼命往碑座上贴，还有几个面色愁苦的杂役，正从怀里掏出干瘪的饭团——那是所谓的“消灾灵米”，企图塞进碑底那早已被老鼠屎填满的石缝里。

“这就是他们的‘用户画像’。”陈凡手指轻叩桌面，看着光幕中那个瘦小的身影正如泥鳅般钻过人墙。

小玉手里并没有拿剑，而是拎着一卷不起眼的素绢。

她显然紧张，脊背崩得紧紧的，但脚下的步子却踩着某种奇异的韵律——那是为了在拥挤人群中保持重心中轴不偏的《流体力学步法》。

她挤到了最前排，踮起脚尖，动作利落地将那卷素绢的顶端“啪”地一声按在了功德碑那光洁如镜的右上角。

没有浆糊，没有钉子。

素绢背面涂抹的壁虎脚掌仿生粘液瞬间生效，布匹顺着重力哗啦一声展开，紧紧吸附在石面上。

“嗡——”

绢布内部预埋的极细铜丝感应到碑面的灵力场，瞬间通电。

原本空白的布面上，像是显影液流过底片，显露出一张金光闪闪、排版工整的竖版表格。

标题用的是加粗的黑体烫金大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气息：

《玉虚宫功德服务明码标价（青崖合规审定版）》

原本嘈杂的人群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第一行字：

【基础套餐A：叩首一次。

定价：5灵石。

包含：香火代烧服务、功德后台录入费、次日运势简报（短信版）。】

【进阶套餐B：添香一柱。

定价：3灵石。

附赠：‘心静如水’体验版丹渣半粒（注：药效持续半刻钟，过后请续费）。】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像是紧绷的琴弦突然断了一根。

“放肆！何人在此妖言惑众！”

一名负责看守功德碑的执事终于反应过来。

他满脸涨红，手里还抓着一把刚收上来的散碎银两，恼羞成怒地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撕那张让他觉得刺眼的绢布。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绢布边缘。

“滋——”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猛地弹起。

与此同时，小算盘那尖锐且带着金属质感的电子合成音，并没有从陈凡的桌案上响起，而是通过预埋在碑顶石缝里的扩音模块，直接在广场上空炸响：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物理干预行为！”

“根据《南岭修盟技术审定司副使令》第十九条：所有经备案之公示材料，受‘知情权’法则保护。撕毁者，视为破坏公共数据资产！”

那执事被电得手一缩，还没来得及骂娘，小算盘的下一句追责已经到了：

“处罚条款触发：须补缴三倍‘公示材料制作费’，并现场默写《青崖技术白皮书·序》全文，字迹潦草者重写！”

听到“默写”二字，那执事浑身猛地一哆嗦，原本想再次伸出去的手像是触电般缩回了袖子里。

动作太大，一截漆黑的墨条从他宽大的袖口里滑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汉白玉地面上，摔成了两截。

那是昨晚被罚抄序言时用的特制墨条——只有写满一万字才会磨损一分。

全场死寂。

那截断墨，像是一个无声的巴掌，狠狠抽在了玉虚宫的脸上。

就在这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藏经阁方向传来。

姬如月走得很慢。

她今天没穿那身繁复的圣女裙装，而是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青色布袍，手里捧着一册封皮都要掉渣的线装书。

她走到呆若木鸡的执事面前，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随意地翻开手中的书页。

“诸位不必惊慌。”

姬如月的声线清冷，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我刚才去查了《律堂判例汇编》，丙寅年卷，第七案。”

她纤长的手指按在发黄的纸页上，将书页展示给周围探头探脑的弟子们看。

“当年执法堂判决一名内门弟子私改心法口诀，罚抄《天工律》五百遍。判词里写得很清楚：‘口诀乃宗门秘血所凝，神圣不可轻动’。”

她啪地一声合上书，目光扫过功德碑上那行刺眼的【功德加急通道（加收20%溢价）】。

“既然神圣不可轻动，这碑上刻着的‘积德三万换筑基丹一枚’，怎么没见哪位祖师爷是用血写的？”

姬如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指尖轻轻点了点价目表的末尾，“连跟天道沟通都要收‘加急费’——我也挺好奇，这天道老爷收不收手续费？还是说，这中间商赚的差价，都进了某些人的私库？”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那一层名为“信仰”的脓包。

“嗡！”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半空掠下。

灵曦并没有现身，只是控制着剑气，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削去了功德碑表面那层经年累月积攒的包浆。

原本慈眉善目的开山祖师浮雕，在剑气扫过之后，表层的幻术涂层剥落。

石像那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竟显得有些下垂和刻薄；那只原本被认为是在“赐福”的手，手腕处赫然多出了一枚形似铜钱的暗纹；而原本环绕身侧的祥云纹路，在剥去伪装后，竟然是一串串正在自动演算的数据流。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祥云，那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实时跳动的计算公式。

最终的计算结果，被灵曦用剑气狠狠地圈红，浮现在石碑正中央：

ROI（投入产出比） = 312%

而在最下方那“万古流芳”四个大字渐渐褪色后，露出了底下早已被蚀刻在石基上的旧痕——那是一串编号，正是老账房昨晚提到的、三十年前核错的那笔烂账的原始凭证号：

“癸未柒叁贰”

“滴——”

小算盘的声音适时压低，带着一种窥破秘密的窃喜，控制着铜丝在碑面上投影出一行闪烁的小字：

“检测到玄霄真人灵力波动异常——根据热成像反馈，云台玉圭残片温度骤降17℃，判定为‘信仰冻结态’。”

“建议启动应急预案。”

绢布自动翻页，发出一声脆响。

第二页的内容赫然展现在数百名目瞪口呆的弟子面前：

《如何优雅地退还三年功德充值余额（附利息计算公式）》

“咣当。”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手滑，一块灵石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像是某种信号被接通。

那八百名昨夜跪过石阶的弟子中，有三十七人默默地解下了腰间的储物袋。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算盘和毛笔，开始对着碑上的公式，一笔一笔地清点自己这些年为了“消灾”、“祈福”、“求过考”而扔进去的冤枉钱。

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在这个原本只允许诵经的广场上，汇聚成了一曲名为“清算”的暴雨前奏。

远处的云台之上，风声鹤唳。

玄霄真人闭目立于风口，那柄象征掌教权威的新铸玉圭被他握在手中。

明明尚未染上体温，一道细密的裂纹却已顺着玉柄蔓延而上，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悲鸣。

日晷的影子，终于缓缓移到了巳时整。

远处执法堂那口象征着肃杀与刑罚的铜钟，被重重地敲响了。

“咚——”

第189章 玉虚宫功德碑，我贴了张价目表

第189章玉虚宫功德碑，我贴了张价目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