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们谁带了螺丝刀？
那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水冷却后的废铁，沉甸甸地坠在床沿。
陈凡试着动了动脚趾，神经信号像是石沉大海，半点回音都没有。
墨影把他连人带椅搬到了回廊上，这里视野好，能看见半个山腰的动静。
只是这动静，越看越不对劲。
伙房那边，负责熬药的小弟子正抱着脑袋蹲在门口怀疑人生。
灶台下的火像是长了眼睛，药罐子一放上去，那火苗就自动蹿高三寸，蓝幽幽的内焰精准地舔舐着罐底。
水一开，火势立马转小，维持着一种极其稳定的微沸状态。
甚至都不用扇风，风口那块挡板自己会根据风向调整角度。
“见鬼了……”小弟子在那嘟囔，手里拿着蒲扇不知道该往哪扇，“这火怎么比我还会伺候药？”
更离谱的是茅房。
几个胖瘦不一的散修刚从里面出来，脸色红润中带着几分惊恐。
“那坑位……活的！”一个胖子在那比划，唾沫星子乱飞，“我刚一蹲下，那木板就自动升高了半尺，正好托着屁股！完事了还有一股温水滋上来……妈的，吓得我差点把这辈子修为都憋回去。”
旁边个子矮的接话：“我也是！但我那个是往下降的，还有风吹！这也太……太贴心了，贴心得让人发毛。”
陈凡靠在软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这就是“全自动智能灵山”的算力溢出？
把原本用来调节地脉压力的液压系统，拿来给他们冲厕所了？
这哪是修仙，这分明是把他这破山头变成了个巨大的智能家居样板间。
“陈凡！把你这破山给我拆了！”
一声娇喝伴着剑鸣从东边炸响。
陈凡扭头，正好看到灵曦气急败坏地飘在半空，手里的九曜离光剑暴涨三尺剑芒，对着下方那间刚修好的柴房就是一记狠劈。
“本姑娘刚才想进去拿块磨刀石，这破门居然敢夹我？！”
剑气如虹，直奔柴房大门。
若是往常，这木门早就碎成了渣。
可就在剑气触及门板的前一瞬，那两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突然向内一缩，紧接着“咔哒”一声，门楣上方弹出一块黑铁护板，表面流转着类似偏导护盾的光晕。
“铛！”
剑气被护板硬生生弹开，把旁边的百年老松削了个秃顶。
灵曦愣住了。
她可是合体期大能的本命剑灵，居然连个柴房门都破不开？
还没等她发飙，那木门又是“吱呀”一声开了。
只不过这次没完全开，而是从门缝里伸出了一根机械臂，那机械臂顶端抓着一把崭新的鬃毛刷子，旁边还极其贴心地挂着一小罐上品剑油。
机械臂甚至还上下晃了晃，像是在说：别闹，擦擦油，去火。
灵曦那张绝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被羞辱到了极致的愤怒：“它……它把我当什么了？需要保养的生锈铁片吗？！”
陈凡忍着笑，只觉得胸口的闷气都散了不少。
这系统判定倒是精准，一眼就看穿了灵曦身为“器灵”的本质——既然是兵器，那就在保养维护的范畴内。
正看着热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节奏。
小地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攥着那个自制的简陋探测仪，一脑门子的冷汗把灰尘冲成了泥汤。
“凡……凡哥！出大事了！”
他扑到回廊边，把那探测仪往陈凡腿上一摊，指针正在疯狂乱跳，但这乱跳中有着极强的规律性。
“我刚才蹲在阵眼边上记录数据，发现这山体每隔三个时辰，地下的能量流就会彻底停摆一次！”小地龙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停摆时间正好是九息。这九息里，护山大阵、灵气循环、那些乱七八糟的自动门，全都会失效！”
陈凡眼神一凝，笑意瞬间收敛。
三个时辰一次，九息的空窗期。
在修仙者眼里，这是致命的破绽；但在工程师眼里，这是系统高负荷运转下的“热重启”或者“自检程序”。
“现在咱们就像个正在待机的锅炉。”小地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这要是赶上仇家上门，哪怕是个练气期的菜鸟，只要卡准了这九息的时间捅咱们一下，这满山的灵压能直接把咱們炸上天！”
陈凡揉了 太阳穴，脑子里那些关于流体力学和电路板的公式飞速旋转。
“系统冗余不够，内存溢出了。”他低声自语，随后抬头看向一直守在暗处的青姑，“婆婆，您当年在村子里，听没听说过这玩意儿有什么‘急停开关’？”
青姑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的拐杖笃笃作响。
她那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恐惧，又很快被决绝取代。
“有。”老太太声音沙哑，“死鬼老头子说过，这东西要是发了疯，就用那根骨笛倒着吹三声，再找个至阴之时出生的人，把血浇在‘地眼’上画个‘止’字。”
她顿了顿，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拐杖：“那是毁阵的法子。一旦用了，地脉崩断，这一方水土也就废了。”
“那是格式化。”陈凡摇了摇头，“代价太大，咱们现在穷，赔不起这个家底。”
他撑着扶手，强行把身体坐直了几分，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既然它是个讲逻辑的系统，那咱们就别硬来。它不是要自检吗？那咱们就给它做个‘假账’。”
“小地龙，去库房领十块低阶灵石，要火属性的。”陈凡语速极快，“墨影，把他抱去主阵眼。”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子时将至，正是小地龙推算出的下一次“自检”时间。
陈凡被放在软榻上，正对着那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主阵眼。
他手里捏着那十块低阶灵石，按照特定的排列方式，在那枚银色断脉钉周围摆出了一个小型的“北斗注死阵”——当然，这是修仙界的叫法，在陈凡眼里，这就是个简易的并联电阻组。
“凡哥，时间到了！”小地龙盯着手里的沙漏，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脚下的震动戛然而止。
那种一直充斥在耳膜里的低频嗡鸣声瞬间消失，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远处柴房那盏自动感应的长明灯也“噗”地灭了。
九息的死亡倒计时开始。
一息。
风停了，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停滞。
二息。
护山大阵的光幕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此刻的青崖山，就像个被剥光了铠甲的婴儿。
“就是现在！”陈凡眼中精光暴涨。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些低阶灵石上——不是为了献祭，而是为了以此为媒介，瞬间引爆灵石内不稳定的能量。
“滋啦——！”
十块灵石同时亮起，一股燥热杂乱的火属性灵气瞬间冲入主阵眼。
这股能量并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弱，但对于正在进行精密自检的系统来说，这就像是往精密的齿轮组里扔了一把沙子。
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银色断脉钉猛地一颤。
陈凡能感觉到那股庞大的意识在瞬间产生了混乱：【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外部环境不稳定……高能耗模式存在风险……】
他在赌。赌这套上古系统的底层逻辑是“生存优先”。
“既然算不过来，那就给老子降频！”陈凡在识海中怒吼，一道神识狠狠撞向那团混乱的逻辑链，输入了一段极其简单的指令。
【开启节能模式。切断非必要负载。】
四息。五息。
那银色断脉钉上的蓝光疯狂闪烁，像是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六息。
所有的灵石瞬间化为齑粉。
七息。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无比安心的长鸣响起。
那不是系统重启的声音，而是风扇降速后的平稳运转声。
远处柴房的灯没亮，厨房的灶火也没自燃，就连那种一直让人头皮发麻的“被监视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只有那一层护山大阵的光幕，以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坚韧的姿态重新升起，虽然亮度不如之前，但明显更加稳定。
小地龙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的沙漏滚落在一旁。
“成……成了？”
“成了。”陈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陷进软榻里，脸上全是虚汗，“这哪是它听我的……分明是看我这身子骨太脆，又给了个只有这点能量的‘假信号’，它判定管理者太穷，开不起全特效，只能切进省电模式凑合过。”
灵曦飘落在他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只有练气期修为的男人。
刚才那一瞬，她分明感觉到这山体的意志在向他低头。
“下次别装死。”她冷哼一声，把那把剑油刷子扔在陈凡腿上，“这山比你懂事，知道什么该保，什么该舍。”
陈凡笑了笑，没力气回嘴。
自动机关全部静默，只保留了最核心的防御和灵田灌溉。
虽然没了那种“衣来伸手”的便利，但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毕竟谁也不想上个茅房都要跟马桶斗智斗勇。
黎明的微光刺破云层，照在陈凡苍白的脸上。
他刚想闭眼眯一会儿，一阵带着寒意的风突然卷过回廊。
姬如月从风中走出，她身上的那件圣女白裙下摆沾满了泥点，甚至还挂着几根草屑。
她没说话，只是神色凝重地从袖中掏出一枚刚刚解封的玉简，那是青崖暗桩拼死送出来的情报。
“怎么？玉虚宫那帮老家伙发现咱们偷电了？”陈凡半开玩笑地问，心里却是一沉。
姬如月没有笑。
她将玉简放在陈凡满是汗水的手心里，声音冷得像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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