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辩道台上，我用PPT打脸

辩道台上，日头毒辣，晒得那铺着青玉的地砖直冒白烟。

与其说是辩道，不如说是一场围剿。

陈凡搬了把折叠椅坐在台子左侧，手里甚至还捧着个带盖的搪瓷缸子，时不时抿一口。

对面站着赤焰老祖，一身红袍像团烧着的火云，胡子上还沾着刚才炼丹炸炉留下的黑灰，偏偏腰杆挺得笔直，唾沫星子喷出三丈远。

“荒谬！简直荒谬！”赤焰老祖猛地一甩袖子，指向陈凡的手指都在抖，“何为正统？正统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炼丹讲究的是心诚则灵，是三昧真火淬炼神魂！阵器讲究的是天人合一，顺应天道！尔等散修，把炼丹当炒菜，把布阵当搭积木，这是亵渎！这是在掘修仙界的根！”

台下乌压压一片，各大宗门的弟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纷纷叫好。

“老祖说得对！那小子根本不懂敬畏！”

“就是，拿几根破铜烂铁就想颠覆大道？做梦！”

声浪如潮，要把陈凡淹没。

陈凡不急不躁地拧开杯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枸杞，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刚才喊话有些干涩的嗓子。

“掘根？”他放下缸子，从脚边提起一块巨大的黑板——这是他昨晚让人连夜用吸光石磨出来的，还特意刷了一层黑漆。

他慢悠悠地拿起一根粉笔，那是用劣质滑石粉压的，一写就掉渣。

“既然赤焰前辈聊到了‘根’，那我们就来聊聊这个‘根’到底烂在哪儿了。”

陈凡把黑板翻过来，背面粘着一张巨大的、画满了红红绿绿线条的图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通过事先布置好的扩音法阵，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标题只有一行字——《论修仙体系的可持续发展与资源利用率优化》。

“这什么鬼画符？”赤焰老祖眯起眼，一脸不屑。

“这是数据。”陈凡拿起教鞭，啪地一声敲在图纸左侧的一条红色曲线上，“诸位请看，这是丹霞谷传统炼丹法的能耗曲线。为了炼制一炉九转丹，标准流程需耗费上品灵石三千块，引地火三天三夜。”

他又敲了敲右边那条平滑得多的绿色曲线。

“这是我和苏清影改良后的‘密闭增压流程式’炼丹法。同样是一炉九转丹，耗灵八百，地火两个时辰。”陈凡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神情错愕的散修，“三千减八百，剩下的两千两百块灵石，去哪儿了？”

台下一片死寂。

陈凡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教鞭猛地指向赤焰老祖：“在座的很多散修为了凑齐炼丹的灵石，去猎妖兽、去挖矿，九死一生。你们以为是自己天赋不够，或者是灵石不够精纯，所以成丹率低。其实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冷：“是因为那多出来的两千两百块灵石，根本没进丹炉。它们变成了长老私库里的玉如意，变成了掌门大殿上的金丝楠木柱。”

“放肆！”赤焰老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弹了起来，周身灵压暴涨，“黄口小儿，血口喷人！修仙岂能以这种市侩的算术来衡量？那是意境！是感悟！我们在寻求与天地共鸣，那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懂的？”

“意境？”陈凡笑了，笑得有些凉薄。

他伸手在黑板后面拉了一下绳子，原本的图纸哗啦一声落下，露出了第二张图表。

“既然说共鸣，那我也测了一下所谓的‘天地共鸣效率值’。”

那是一张柱状图。左边一根擎天柱，右边一根小牙签。

“数据显示，前辈您的灵力波动峰值，也就是所谓的‘共鸣’最强烈的时候，并不在炼丹房。”陈凡指着那根擎天柱，眼神玩味，“而是在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地点坐标……醉仙楼天字号包间。”

赤焰老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就在这时，那只之前就在盘旋的仙鹤很“不懂事”地飞了下来，嘴里叼着一块留影玉简，当空投影出一幅画面。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偷拍视角。

灯红酒绿的包间里，满脸通红的赤焰老祖正搂着一名身材曼妙的舞姬，手里举着酒杯，大着舌头喊道：“什么狗屁丹道！哪有这百花酿来得痛快！今日老夫便是天道，要与大道共舞！”

“噗嗤——”

评委席上，一位定力稍差的长老刚喝进去的茶水全喷了出来，赶紧低头假装咳嗽。

台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部肌肉都在抽搐。

“这……这是污蔑！这是幻术！”赤焰老祖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天空那只仙鹤，“把那扁毛畜生给我打下来！”

“够了。”

一直没说话的绿竹仙子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张数据图，眼神复杂。

作为中立派，她比谁都清楚这些数据的分量。

这不是什么哗众取宠，这是把遮羞布硬生生扯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居然带头鼓起了掌：“这才是真正为民请命。修仙修的是真，若是连这点真话都听不得，还修什么仙？”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先是角落里的散修，然后是小宗门的弟子，最后连一些大宗门的年轻弟子也忍不住跟着拍了起来。

声浪越来越大，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赤焰老祖的脸上。

赤焰老祖急了，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化神期大能，竟然在辩论上输给了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

“你……你不过是个被柳家扫地出门的赘婿！你也配谈大道？”他开始口不择言，死死抓住陈凡的出身攻击，“一个吃软饭的，懂什么资源分配！”

陈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把搪瓷缸子随手放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巧了，我就是那个赘婿。”陈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伸手撕下第二张图，露出了最后一张。

那不是图表，而是一张巨大的、密密麻麻的表格，标题红得刺眼——《云梦城柳家近十年资源流向分析》。

“我做了柳家三年的赘婿，虽然没资格进内堂，但我管过库房。”陈凡的手指在表格的一行数字上重重一点，“这十年，柳家作为附庸家族，每年上缴给丹霞谷的‘供奉灵石’，实际上只有账面上的三成。”

全场一片哗然。这可是涉及到宗门之间的黑幕交易！

“那其余七成呢？”陈凡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赤焰老祖，“全进了丹霞谷名下那个所谓的‘特别研发基金’。而这个基金的负责人，正是阁下。”

赤焰老祖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煞白。

“那笔钱……”

一直趴在台下阴影处的老龟突然开了口，声音苍老而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originally……咳，原本是用来修缮‘万器归流阵’的阵脚的。五百年前就该修了。”

这只活了上千年的老龟，虽然平时满嘴跑火车，但此刻的话却像是一锤定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黑板，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绿竹仙子环视四周，看着那些面如死灰的大宗门长老，又看了看挺直腰杆站在台上的陈凡，朗声道：“今日之辩，胜负已分。我九溪盟，正式承认天工之道为正统！从此以后，不再以出身论英雄，只以数据定乾坤！”

话音未落，一直蹲在陈凡脚边的小地龙突然怪叫一声。

“凡哥！不对劲！”他猛地趴在地上，耳朵贴着青玉地砖，脸色变得极度惊恐，“那……那个频率又来了！这次不是点对点，是立体的！整个地脉都在震！”

嗡——

不需要小地龙提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深沉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了个身。

远处的群山轮廓突然变得模糊起来，空气中的灵气开始疯狂涌动。

天空中，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开，隐隐约约地，一个巨大无比的阵纹虚影在天际浮现。

那阵纹精密、复杂，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韵律，竟与陈凡刚才画在黑板上的电路图有着惊人的相似。

“万器归流……”赤焰老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阵灵……醒了？”

陈凡仰起头，看着那漫天的阵纹，眼中倒映着无数流转的光点。

他没有恐惧，反而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没想颠覆什么。”他轻声说道，声音淹没在周围逐渐嘈杂的惊呼声中，“我只是……把被你们藏起来的真相，重新算了一遍而已。”

晨光透过云层破开的缝隙，如金色的利剑般刺向大地。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远方，第一座“天工城”的地基深处，一枚刻满了二进制符文的黑色晶石，正随着天空阵纹的呼吸，缓缓嵌入了古老的地脉之中。

大比虽然落幕，但真正的洗牌，才刚刚开始。

而在那云层之后，似乎还有一双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155章 辩道台上，我用PPT打脸

第155章辩道台上，我用PPT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