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张嬷嬷领命,眼中流露出对这位年轻主子临危不乱态度的赞许。
玉檀走到窗边,手轻轻覆上小腹。这里孕育的不仅是皇嗣,更是她未来的依仗,也是无数人眼中的钉,肉中的刺。康熙的庇护并非万能,这深宫里的魑魅魍魉,终究需要她自己来应对。
她想起康熙那日的话——“一切有朕在”。这份承诺是她的盾,但她不能只做躲在盾后的人。她要学会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为自己,也为腹中的孩子,挣出一条生路。
当晚,康熙来长春宫用膳时,玉檀并未立即提及料子之事,只是神色间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依赖与柔弱。她亲自为康熙布菜,动作间带着孕中妇人特有的温婉。
康熙察觉她的异样,握了她的手问:“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还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玉檀抬眼看他,眼中水光潋滟,欲言又止,最终轻轻靠在他肩头,低声道:“没有……只是今日听闻一些闲言碎语,心中有些害怕。皇上,臣妾与腹中孩儿,唯有依靠皇上了。”
她以退为进,并未直接告状,却恰到好处地引动了皇帝的怜惜与保护欲。
康熙搂紧她,语气笃定:“朕说过,有朕在,无人敢动你分毫。”他目光扫过殿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虽未追问,但玉檀知道,他必定会去查。
几日后,内务府一名负责香料采买的小管事“意外”失足落井身亡,而德嫔宫中的一名心腹太监因“偷盗宫物”被杖责一百,发配辛者库。一切发生得悄无声息,没有掀起太大波澜,但玉檀知道,这是康熙的回应和敲打。
玉檀有孕晋封玉嫔后,更是深居简出。康熙体贴她害喜不适,特准她在长春宫内休养,免了日常请安,御茶房的差事自然也停了。这原本是莫大的恩典,却让一个人愈发焦躁起来——那便是马尔泰·若曦。
若曦自穿越以来,只觉得这紫禁城沉闷压抑至极,规矩大过天,人人戴着面具生活。她偶然见过玉檀几次,觉得这个女子与其他宫妃不同,身上有种沉静通透的气质,尤其是在得知玉檀曾是被九爷安排的眼线,最终却向康熙坦白并获得宽宥甚至宠爱后,更觉得玉檀身上有故事,有“反抗精神”,与她这个现代灵魂莫名契合,一心想要结交,引为“知己”。
先前几次碰壁,若曦只当玉檀是碍于身份规矩,如今听说她怀孕免了差事,更是按捺不住。这日,她竟不顾宫规,直接寻到了长春宫门口。
守门太监自然拦着:“若曦姑娘,玉嫔主子正在静养,不见外客。”
若曦却不管不顾,扬声道:“我就进去看看玉嫔姐姐,说两句话就走!她整日闷着也不好,需要人说说话解闷儿!”她声音清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引得宫道上来往的宫人纷纷侧目。
殿内,玉檀正倚在榻上小憩,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微微蹙眉。贴身宫女秋纹进来,面色不豫地禀报:“主子,是那个马尔泰若曦,非要闯进来见您,怎么说都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