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墨兰（6）

雅集当日，墨兰并穿了一身素雅的浅碧色衣裙，发间簪一支白玉簪。她作画时神态专注，下笔精准，勾勒出的玉兰图，枝叶挺拔，花瓣娇嫩，更奇的是，她在画角用极细的笔触，题了一首小诗，诗句清丽。

她并不知道赵祯是否在场，她只需要展现出他期望看到，或者说，他记忆中那个“鲜活、带着爪牙”的灵魂的另一面——不仅有锋锐与野心，更有与之匹配的才情与心气。

皇宫，福宁殿。

赵祯看着张茂则呈上来的那幅玉兰图，画角的小诗墨迹已干。

“玉楼金阙慵归去，且插梅花醉洛阳。”他低声念出，指尖在“慵归去”三字上轻轻一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倒是会借诗言志。”赵祯抬眼看向张茂则，“盛家那边，近日如何？”

张茂则躬身回道：“回官家，盛通判似乎对四姑娘近日的‘风头’略有担忧，盛家主母王氏则颇多微词。倒是盛家老太太，似乎看出了些什么，约束了下人，不许妄议。”

“牡丹虽好，终归温吞。”赵祯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张茂则心领神会，官家这是将曹家女儿比作牡丹，而盛家四姑娘，则是那枝带着刺、迎风独立的玉兰了。

赵祯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天开始对墨兰日思夜想，他甚至还派暗卫安插在盛家。这天他再也受不了了，派人接墨兰去他精心打扮的别院。

赵祯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天开始对墨兰日思夜想，她后山的冷冽、马球会的柔弱、暖阁中的大胆、雅集上的清高，种种情态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轮番上演，搅得他心绪不宁。

这日午后，一份简单的密报呈上——“盛四姑娘于园中赏兰，偶感风寒，略有咳嗽。” 短短一行字，却让赵祯再也坐不住了。他放下朱笔，对侍立一旁的张茂则道：“去，安排一下，接她到城西的‘澄园’。”

张茂则心中一震，澄园是官家私产，环境清幽，守卫森严，从未有宫外女子踏入过。他不敢多言，躬身应下，立刻去办。

盛府林栖阁内，墨兰正倚在窗边看书，实则心神不宁。自马球会后，她虽得了官家青眼，但后续却似石沉大海，只有那幅画和若有若无的关注，让她既期待又忐忑。忽然，丫鬟露种急匆匆进来，面色紧张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低声道：“姑娘，外面来了几位生面孔的嬷嬷，说是……宫里来的，请姑娘即刻更衣，随她们去一个地方。”

墨兰心猛地一跳，手中的书险些滑落。她强自镇定，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疑惑：“宫里？可知是何事？”

“奴婢不知，但来人持有信物，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露种低声道。

墨兰不再多问，她知道，等待的时机或许来了。

马车一路行驶，异常平稳，最终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园子外。园门并不张扬，但守卫的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非寻常家丁。张茂则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墨兰，恭敬行礼：“盛姑娘，请随奴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