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话.241

空气死寂得可怕。

张桂源的脸一直维持着被她打偏过去的姿势，没有立刻转回来。

额前凌乱的碎发垂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迅速泛红的侧脸上投下小片阴影，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每一秒都像钝刀划过心脏。

江哆僵在半空的手，终于无力的垂落下来，指尖冰凉。

掌心那火辣辣的痛感此刻仿佛蔓延到了全身，让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虚脱般的寒意和后怕，她看着他一动不动的侧影，看着他脸上那个刺目的红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酸涩难言。

刚才那一巴掌，是极致的惊惶和本能防御下的产物。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犹豫了片刻，仍然微微发麻的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缓慢的抬了起来，指尖试探着，想要去碰碰他那泛红的脸颊。

然而，就在她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刹那，张桂源的头，倏地偏开躲开了她的触碰。

江哆的手指僵在那里，指尖蜷缩。

下一秒，张桂源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江哆那只还僵在半空的手。

在江哆茫然的目光中，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挡了眸中翻涌的所有情绪。

他低下头，将自己灼热的唇，近乎虔诚的印在了她此刻还有些泛红的掌心。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那里。

随即，他抬起眼，目光终于再次对上她惶然无措的眼睛。

张桂源“手打疼了没？”

江哆完全愣住了，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问题毫无准备。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痛楚，有懊悔，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执着，她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想把手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掌心的皮肤还残留着他唇瓣滚烫而柔软的触感，让她鼻尖发酸。

看到她摇头，张桂源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他握着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低哑，而是带上了一种破碎，无法自控的颤抖。

张桂源“对不起……”

两个字艰难地溢出齿缝，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住两人交握的手，更多的湿意汇聚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压抑的哽咽终于冲破阻碍，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只能一遍遍重复那苍白无力的字眼。

张桂源“对不起……对不起……”

滚烫的液体一滴、两滴……重重地落在江哆的手背上。

泪珠温度灼人，几乎烫得江哆的手背一缩。

江哆怔怔地看着他低伏下去的发顶，看着他颤抖的肩膀。

江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带着无可奈何的沙哑，终究还是说不出一句重话。

江哆“源源……”

声音很轻，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江哆“……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