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顿饭吃得如同嚼蜡,精致的菜肴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却丝毫无法驱散包间里凝滞的气氛,每个人都机械地动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小心翼翼地绕开所有可能的雷区,只停留在最安全的领域,练习时候的事。
“上午那个新编舞的第三拍,我总是卡不准。”
“下周测评的曲目定了吗?”
“好像还没最终通知……”
江哆吃得很少,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勉强应付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她有些疲惫的用手撑住了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太阳穴,目光放空,落在面前那盆未动过的甜汤上。
就在她心神恍惚,视线没有焦点地游移时,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视线没有任何预兆地直直地撞进了对面一双深潭般的眼睛里。
是张桂源。
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她多久。
他的目光穿越圆桌中央那盆小小的绿植,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时间凝固了短短一瞬。
江哆撑在下巴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心脏像是被那目光轻轻捏住,漏跳了一拍。
江哆在他的注视下,率先败下阵来,她几乎是仓皇地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她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时,猛的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刺响。
江哆“我……去下卫生间。”
她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几乎是有些踉跄地快步离开了包间,反手带上了门。
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腕,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她捧起冷水拍了拍脸颊,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些。
良久,她才关掉水,扯了张纸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
手上的水珠没有完全擦净,她下意识地甩了甩手,几颗水滴溅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
刚走出卫生间不过几步,经过一个光线略显昏暗的岔口时,一只手臂突然从侧面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猛劲,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大,将她整个人拽得一个趔趄。
江哆短促地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力量猛地拉进了一旁敞着门的消防通道。
沉重的防火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拢,将走廊的光亮与声响彻底隔绝。
消防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紧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江哆惊魂未定,后背撞上了冰凉粗糙的墙面,手腕还被死死攥着,生疼。
她惊恐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翻涌着压抑风暴的眼睛。
江哆“桂源……?”
他比她高许多,此刻微微俯身,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呼吸略显急促。
张桂源攥着她手腕的手,在听到这声称呼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随后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哽咽都强行咽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