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恹温和的声音落下,将菜单推向桌心,那声男朋友带来的震荡,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口,刚原本就几乎没有的食欲,冲刷得一干二净。
张函瑞第一个伸手接过菜单,脸上的笑容还在,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垂眼快速扫过那些精致的菜名,随意指了两道招牌菜,声音比平时快了些。
张函瑞“就……这个,和这个吧,谢谢恹哥。”
点菜的过程仓促而沉默,每个人都心不在焉。
服务员敏锐地察觉到这桌客人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记录好后,匆匆说了句“请稍等”,便快步退出了包间,并体贴地带上了厚重的房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
包房里,顿时安静得出奇。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刻意制造出一点声响。
江哆 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逼疯了。
不知何时,陈浚铭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她另一边的空位上,他挨得很近,近到江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的目光,从面前光洁的桌面,不受控制的缓缓下移,最终落在了江哆搭在腿上的手上。
那只手纤细白皙,此刻紧紧攥着衣服的布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陈浚铭的心脏,没来由地揪紧了一下。
一股混杂着心疼,冲动和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保护欲,猛地窜上心头。
他垂下头,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喉结轻轻滚动。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他想握住那只手。
想把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想轻轻掰开她紧攥的手指,想告诉她别想太多,或者,哪怕只是用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无声地告诉她,他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让他的右手在桌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起,朝向她的方向,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掌心覆盖上去的触感,她手背的微凉,和指尖的轻颤。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抬起,越过那短短十几厘米空气的前一瞬。
陈浚铭的余光瞥见了宋恹那只随意搭在江哆椅背上,充满了占有意味的手臂。
所有的冲动,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结。
他不能。
至少,不能在这里,不能在现在,不能在宋恹和所有人的目光下。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沉沉地压了下来,他最终,只是缓慢地又将那只差点抬起的右手,更紧地握成了拳,抵在自己的膝盖上。
陈浚铭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餐具,他伸出手,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清水,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
这一系列小动作,悉数被坐在江哆另一侧的宋恹的余光,尽收眼底。
他几不可闻的从鼻腔里溢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太轻,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根冰冷的细针,精准地刺破了陈浚铭强撑的平静表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