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快起来!要迟到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少年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呼喊。
黎不予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应了一声
“知道了,幺文!”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年眉目俊朗,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青涩,眼神清澈
他叫黎不予,一个埋头苦读的穷酸秀才。
而门外那个叫他“哥”的,是他的弟弟,刘耀文。一个整天调皮捣蛋、不爱读书的混小子。
记忆……他的记忆里,只有这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只有和弟弟相依为命的贫苦生活,以及……一个叫张真源的名字。

“发什么呆呢?”
刘耀文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他的书桌上,晃着腿

“再不走,先生的戒尺就要‘关照’你了”
黎不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头
“知道了,这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门,汇入了街上熙攘的人潮。
阳光正好,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黎不予看着这真实又陌生的一切,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愈发强烈。
仿佛……他忘记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

“明天就是放榜的日子了,哥!你肯定能拿状元的!”
黎不予“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中搜索。
很快,他就在街角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真源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长衫,身姿挺拔如松,正站在一棵大槐树下,安静地等着他。
阳光透过叶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他似乎也看到了黎不予,那双总是淡漠如冰的眸子里,瞬间融化了一层暖意,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黎不予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张真源!”
刘耀文欢快地跑了过去。
张真源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黎不予身上,轻声问

“昨晚又熬夜了?眼下有青影。”
“没……没什么。”

黎不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
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看到张真源,他都会心跳加速,耳根发热。他们明明是最好的兄弟。
(我天,感觉好奇怪啊,为什么看到张真源会心跳的那么快?)

三人一起走向学堂,一路无话。张真源沉默寡言,黎不予心不在焉,只有刘耀文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京城的新鲜事。

学堂的时光枯燥而漫长,先生在台上摇头晃脑地讲着《春秋》,黎不予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心思全在明天的放榜上,以及……身边的这个人。
张真源就坐在他的身侧,脊背挺得笔直,一手执笔,一手按着书卷,神情专注。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为他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连他长长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黎不予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
(真的好奇怪…这种感觉)

他不明白这种感觉。他们一同长大,一同在泥地里摸爬滚打,一同在油灯下苦读圣贤书。
张真源对他好,好到让他觉得理所当然。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好”开始变了质。
他会因为张真源一句关心的话而开心一整天,会因为张真源和别的同窗多说了几句话而莫名失落,更会在夜深人静时,反复回味白天里两人不经意间的触碰。
这到底是……兄弟之情,还是……
黎不予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终于,捱到了散学。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刘耀文像只出笼的小鸟,在前面跑着跳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哥!我去前面的糖人摊等你们!”
他回头喊了一声,便一溜烟地跑远了。
宽阔的石板路上,只剩下黎不予和张真源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予哥”
张真源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明天放榜,别太紧张。”
“嗯,知道了。”

黎不予应了一声,脚步却有些迟疑。

“不管结果如何”
张真源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厉害的。”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太过炙热,黎不予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躲开。
“真源,你……”


“予哥”
张真源却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平日里淡漠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复杂而浓烈的情绪

“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什么话?”

黎不予的心跳如擂鼓,一种强烈的预感笼罩了他。
张真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克制,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想再只做你的兄弟了。”
黎不予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心悦你,予哥。”
“心悦”二字,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黎不予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呆呆地看着张真源,完全忘了该如何反应。

“不是兄弟间的那种喜欢。”
张真源似乎怕他误会,急切地补充道,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想与你共度一生,想八抬大轿娶你进门,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这些话,大胆、直接,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彻底击垮了黎不予所有的防线。
原来……原来不是他一个人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原来……张真源对他,也是一样的。
巨大的喜悦和羞涩交织在一起,让他手足无措。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他想说话,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
“呃……我……你……”

的模糊音节。
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张真源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没有逼他立刻回答,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这很荒唐。我们都是男子,说这些话,有违纲常伦理。”

“我也挣扎了很久,不敢让你知道,怕你觉得我是个怪物,怕你因此疏远我。”

“可是明天就要放榜了,我怕……我怕你高中之后,会被卷入官场,会被陛下赐婚,会娶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子……我怕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脆弱和哀求。

我不想再等了,予哥。

哪怕你会因此厌恶我,我也要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黎不予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卸下所有清冷和骄傲的张真源,心中的慌乱和羞涩渐渐被一股巨大的暖流所取代。
他想起了从小到大张真源为他做的一切,想起了那些默默的陪伴和无声的守护。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迎上张真源的目光。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比天边晚霞还要灿烂的笑容。
“傻子……”

他轻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谁要娶什么女子……”

他抬起手,有些笨拙地,第一次主动握住了张真源冰凉的手。
张真源的手一僵,随即紧紧地反握住他,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我……我也是。”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又重得足以让张真源喜极而泣。

“你……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确认道。
黎不予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用蚊子般的声音,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也是。我心悦你,张真源。”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个用力的拥抱紧紧地圈进了怀里。
张真源的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角香,让他无比安心。

“太好了……予哥……太好了……”
张真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颤抖。
夕阳下,两个少年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进生命里。
不远处的糖人摊旁,刘耀文举着一个刚买的孙悟空糖人,回头寻找着哥哥的身影。
当他看到那紧紧相拥的一幕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手中的糖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少年脸上的天真烂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阴郁。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个亲密无间的身影,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他的哥哥……是他一个人的。
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完

发错了,发错了,不小心把一开始写了一点草稿发出去了

没有弄错头像哦,那句话是同人文里的张真源想说的,也是名门正派的张真源想说的
小番外●
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推向了黎不语的后背。
在那一瞬间,黎不语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船外倒去。冰冷的海风灌入她的口鼻,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她在身体坠落的最后一刻,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张真源的衣袖。
巨大的拉力让本就站在船舷边缘的张真源也失去了重心。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去拉旁边的栏杆,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释然又满足的笑容。
他看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想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任由那股力量将自己一同带向深渊。
他笑了,笑得灿烂而温柔,仿佛不是在坠落,而是在奔赴一场盛大的婚礼。
“哥,你要好好活着”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两人吞没。
意识在急速下沉的过程中逐渐模糊,肺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张真源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哥……
如果有来生……
我会正大光明地……对你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