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灵犀聚议 天道谶语

云海中央，灵犀大殿巍峨肃穆，神光缭绕。

上古诸神相继赴约。

庞尊一身银白劲装，周身雷光噼啪作响，性子刚烈直率，率先落座。毒夕绯紫衣曳地，淡紫毒雾若有若无，眼神通透冷静。灵希娜裙裾缀满繁花，生命神力柔和，眉间却萦绕愁绪。

时希静立时间沙漏之前，银白眼眸凝视奔流不息的光阴长河，神色沉静淡然。

大殿阴影之中，黑袍的黎灰缓步踏出，暗黑色灵力隐隐流动，唇角挂着一抹莫测的笑意。

最后，红衣翩跹，颜爵踏入殿内。灵犀六大神祇全部到齐。

“荒渊封印连日震颤，渊底怨念不停冲击屏障。”庞尊双拳紧握，雷光震得殿内烛火摇曳，“再这样下去，封印崩塌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六界又要重演百年前的浩劫。”

毒夕绯指尖浮起一缕紫芒：“我曾以毒力加固封印，怨念乃是万古恨念凝成，毒素只可短暂压制，无法根除，治标不治本。”

灵希娜轻轻摇头，片片花瓣自肩头飘落：“我倾尽生命神力修补裂痕，可怨念腐蚀之力太过强悍，刚补上的缝隙转瞬便会再次溃烂。”

众人束手无策，全部看向执掌时间的时希。

时希抬手，时间沙漏悬浮半空，无数未来碎片飞速流转。她静静观望诸多时间线，良久，一声轻轻叹息回荡大殿。

“我看过所有可能的未来。寻常手段，拦不住荒渊覆灭。天道降下谶语——冰魄归渊，万恶方寂。”

话音落下，大殿瞬间死寂。

庞尊瞳孔骤缩，猛地拍向座椅扶手，雷霆轰然炸开：“冰魄！那是韩冰晶！天道要她以身献祭？！”

灵希娜脸色一白：“难道非要牺牲冰晶姑娘，才能平息灾祸？”

“正是。”时希缓缓颔首，满是无力，“普天之下，唯有她与生俱来的先天冰魄魂灵，能够消融渊底沉积万古的怨恨，做到永久封印。”

“简直不公！”庞尊怒喝，“凭什么让一个女子承担六界的劫难！我的雷霆之力，难道守不住荒渊！”

“雷霆擅长杀伐，却化解不了无形恨意，杀戮只会助长怨念。”毒夕绯蹙眉说道。

角落的黎灰低低发笑，黑金色眼眸藏着野心算计：“天命已定，挣扎徒劳。牺牲一人，保全亿万生灵，这便是最妥当的结局。”

颜爵立在原地，听闻谶语的一刻，周身墨色灵力剧烈翻涌，指节死死攥住折扇，扇骨几乎碎裂。

“我绝不接受这个谶语。”他声音低沉冰冷，红衣之下情绪汹涌，“冰晶是我的弟子，我亲手将她带回仙阙，护她百年，绝不会送她赴死。”

黎灰淡淡挑眉：“仙尊，私情怎可凌驾亿万苍生之上？一旦荒渊大开，流血的是无数无辜性命。”

“我会寻别的解法。”颜爵眉心灵犀印记光芒大盛，“就算逆天而行，我也要寻到不必献祭她的出路。”

时希望向他，语气沉重：“逆天改命代价无穷。一旦失败，整个六界都会随之覆灭，你赌得起吗？”

“由我来赌。”颜爵意志坚定。

殿门外，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韩冰晶心中放不下荒渊祸事，悄悄循着灵光来到灵犀大殿之外。殿门半掩，殿内每一句话，清清楚楚落入耳中。

冰魄归渊，万恶方寂。

八个字如同冰刃，狠狠刺入心口。

狂风卷动她素白衣裙，体内寒气不受控制四散开来。原来从降生那一刻起，她的宿命就已经被天道写定。

殿内还在激烈争辩，无人察觉门外之人。

黎灰宽大的袖中，一缕幽暗灵力悄然泄出，顺着地底，暗暗搅动荒渊深处，加速封印崩坏。他要逼天命落地，借大乱搅乱六界格局，实现自己的图谋。

韩冰晶站在风口，脑海回放百年过往：寒玉台学法，竹苑煮茶，星河并肩。还有师父一次次刻意疏远的模样。

她爱慕他，可她的身躯，生来便是镇压灾祸的祭品。

这时颜爵无意转头，视线穿过半开殿门，直直撞进少女湿漉漉的眼眸。

四目遥遥相对。

韩冰晶，全都听见了。

颜爵心口骤然收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