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宁
苏予宁啊?
苏予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马嘉祺体温
他补充道,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水杯上。
苏予宁哦……
苏予宁早上量是三十八度五
苏予宁老实回答。
他的眉头又蹙紧了一点,几乎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马嘉祺药吃了?
苏予宁嗯
苏予宁吃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似乎又陷入了僵局。他不再提问,只是站在那里。苏予宁喝完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点尴尬。
苏予宁我……我回房间了
她小声说,把空杯子递还给他。
马嘉祺接过杯子,看着她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楼梯。在她踏上第一级台阶时,他忽然又开口,
马嘉祺等等
苏予宁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只见他快步走到茶几旁,从下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医药箱,从里面翻出一支电子体温计,又走回来,递给她,
马嘉祺再量一次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仿佛这是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苏予宁愣愣地接过体温计,
苏予宁哦……好
她拿着体温计,慢慢走上楼。回到房间,她依言量了体温。38.2度,比早上好一点,但还在发烧。
她正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发呆,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苏予宁进
她下意识地说。
门被推开,马嘉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冒着热气的淡盐水,另一只手还拿着她刚才喝水的空杯。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框那里,目光看向她。
马嘉祺多少?
苏予宁三十八度二
苏予宁把体温计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数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走进来,将淡盐水放在她床头柜上,然后拿走了那个空杯子。“补充电解质。”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因为出汗而有些潮湿的额发上。
马嘉祺被子盖好
他又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然后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转身就走,还顺手带上了她的房门。
苏予宁看着床头柜上那杯热气腾腾的淡盐水,又看看被关上的房门,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这是在……照顾她?用他那种极其笨拙、毫无温情可言的方式?
虽然过程别扭,指令生硬,但无论是下楼时他意外的在家,那杯及时的水,坚持让她量体温,还是这杯淡盐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与他冷漠外表截然不同的细心。
她捧起那杯淡盐水,温热的感觉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一直暖到了心里。她小口喝着,咸涩的味道似乎也没那么难喝了。
傍晚的时候,她又量了一次体温,还是38度左右。母亲进来看了看,有些担心:“怎么还没退烧?晚上要是还不退,就得去医院看看了。”
晚饭苏予宁没下去吃,是母亲端上来的清粥小菜。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小半碗。
夜里,她又开始发冷,裹紧了被子还是忍不住哆嗦。喉咙痛,鼻子也不通气,难受得睡不着。黑暗中,她听到对面房间的门似乎响了一下,然后是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口。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屏住呼吸。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极其轻微的,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门口的地上。接着,脚步声又轻轻地远去了。
苏予宁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打开一条门缝。
门口放着一个保温杯,旁边还有一盒未开封的、针对喉咙痛的润喉糖。
她拿起保温杯,打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水,甜丝丝的气息氤氲开来。
那一刻,苏予宁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眶终于忍不住湿润了。
她终于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也不是程序化的任务。
那个看起来像冰块一样的哥哥,其实心里藏着一片笨拙而温暖的海洋。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用这种沉默的、近乎地下工作般的方式,悄悄地,守护着她。
她喝了一口蜂蜜水,甜味一直润到了心底最深处。
这个发烧的夜晚,似乎也因为这份无声的守候,而变得不再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