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池塘里荷叶的清香。月光如水,静静流淌,照亮了屋子里一小块地面,也照亮了她放在桌上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
手背上,还有昨晚丁程鑫捏过她手指时留下的触感——温热的,轻柔的,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
可那也可能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腿已经麻了,扶着桌沿站了好一会儿,血液才重新流通。她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洗了脸。水面倒映出她的脸——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她看着水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这不是她。
不,这不是她想要成为的样子。
她是南宫婳。她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她笔下的每一个字,每一段剧情,每一个人物,都源于她的想象。她给了他们生命,给了他们故事,给了他们喜怒哀乐。
而现在,她创造的角色,反过来欺骗她。
这算什么?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往日的没心没肺,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丁程鑫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词
严浩翔

她直起身,擦干脸上的水,雪团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用脑袋蹭她的手。南宫婳低头看着它,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雪团

她说,声音很轻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了

雪团轻轻“呜”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指。
南宫婳没有再说话。她走到桌边,用左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隔夜的凉茶,一饮而尽。凉意从喉咙滑入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坐下,开始整理思绪。
张泽禹——那个穿紫衣服的人,是严浩翔的右护法也是魔族潜伏在药王谷的卧底,要不要现在就举报他呢。
张极——严浩翔的左护法,他们提到了“丁公子”,提到了“合作”,提到了“九转还魂丹”,提到了“带她离开仙台山”。
丁程鑫和严浩翔是一伙的。
丁程鑫接近她,照顾她,对她好,都是有目的的。
他的目标,是让她离开仙台山,去魔界。
而严浩翔,会在半路上接应。
南宫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应该愤怒。她应该伤心。她应该大哭一场,然后去找丁程鑫质问,问他为什么要骗她,问他到底有没有真心。
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冷。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冷。
这种冷,让她变得异常清醒。清醒到可以冷静地分析局势,清醒到可以客观地看待自己和周围所有人的关系。
宋亚轩对她好。刘耀文对她好。茯苓师姐对她好。马嘉祺……也许也对她好。
但这些“好”里面,有多少是真心的,有多少是出于其他目的,她分不清。
她也不想去分了。
从今天开始,她只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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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加更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