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针脚藏暖，新衣盼圆

托镇上赶集的李大爷扯回的布料，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颜色鲜亮得晃眼。藏青色的粗棉布适合小可，耐脏又挺括；粉色的细棉布软乎乎的，是宝儿心心念念的颜色；鹅黄色的府绸布透着灵气，穿在小小身上定是娇俏可爱。还有一块淡蓝色的碎花布，是夏安真特意给自己选的，和画里那件裙子样式相近，却更衬春日气色。

礼拜天的午后，院里的月季开得正盛，夏安真搬来竹凳坐在花丛旁，手里拿着针线笸箩，开始给孩子们做新衣服。竹篮里的针线、剪刀、划粉摆得整整齐齐，是她压箱底的家当。

陆诚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手里捧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正用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军装的领口有些磨损，袖口也起了点毛边，却是他最珍视的东西——那是他当兵时的荣耀，也是他与安真相识时穿的衣服，如今要穿着它拍全家福，更添了几分意义。

“慢着点，别扎到手。”陆诚抬头，看着夏安真飞针走线的模样，轻声叮嘱。

夏安真笑了笑，手里的针线不停：“放心，做了这么多年针线活，哪能那么容易扎到。”她指尖灵巧，穿针引线间，陆小可的褂子领口已经初具雏形，针脚细密而整齐，透着一股子认真。

孩子们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陆宝儿时不时伸手摸摸粉色的布料，眼里满是期待：“妈妈，我的裙子什么时候能做好呀？”

“快了，等把哥哥的褂子做好，就给你做裙子。”夏安真笑着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夏小小则蹲在陆诚身边，看着他擦拭军装，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的衣服为什么是绿色的呀？”

“因为爸爸以前是军人呀。”陆诚放下布，摸了摸她的头，“军人穿军装，是为了保卫国家，保护老百姓。”

“爸爸真厉害！”夏小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崇拜。

正说着，张婶提着一篮刚蒸好的红薯走进来，笑着说：“安真妹子，陆诚，孩子们，快尝尝我蒸的红薯，甜着呢。”

“张婶，你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夏安真放下针线，连忙起身迎接。

“闲着也是闲着，”张婶把红薯放在桌上，看着八仙桌上的布料，“这是给孩子们做新衣服呀？是为了拍全家福吧？”

“是啊，”陆诚笑着点头，“孩子们盼着呢。”

“该做，该做！”张婶拿起粉色的布料摸了摸，“这布真好看，宝儿穿上肯定像个小仙子。安真妹子，你要是忙不过来，我来给你搭把手，我年轻时做针线活也是一把好手。”

“那可太谢谢你了，张婶。”夏安真喜出望外，“我正愁赶不及农闲前做好呢。”

有了张婶帮忙，做衣服的进度快了不少。张婶负责裁剪，夏安真负责缝制，两人一边做活，一边拉着家常，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陆诚坐在一旁，时不时给她们递递剪刀、拿拿针线，孩子们则围着桌子，一边吃红薯，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拍全家福时要摆什么姿势。

夕阳西下时，陆小可的藏青色褂子已经做好了。夏安真把褂子递给他，笑着说：“小可，快试试合不合身。”

陆小可连忙接过褂子，迫不及待地穿在身上。褂子的大小刚刚好，衬得他愈发精神。他站在院子里，原地转了一圈，对着陆诚和夏安真说：“爸爸，妈妈，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陆诚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接下来的几天，夏安真和张婶趁着农闲，抓紧时间做衣服。陆宝儿的粉色裙子、夏小小的鹅黄色衣裳，还有夏安真自己的碎花裙，一件件渐渐完工。每一件衣服上，都缝着细密的针脚，藏着满满的爱意。

陆诚也把旧军装打理得干干净净，领口和袖口的磨损处，夏安真特意用同色的线轻轻缝补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试穿了一下，军装依旧笔挺，仿佛又回到了当兵时的岁月，心里满是感慨。

衣服全部做好的那天，孩子们穿上新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三只快乐的小鸟。陆小可穿着藏青色褂子，身姿挺拔，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陆宝儿穿着粉色裙子，蹦蹦跳跳的，像一朵盛开的桃花；夏小小穿着鹅黄色衣裳，怯生生地跟在哥哥姐姐身后，像一只温顺的小羔羊。

夏安真穿上淡蓝色的碎花裙，站在陆诚身边。陆诚拄着拐杖，穿着整洁的旧军装，看着身边的妻儿，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咱们这样，拍全家福肯定好看。”夏安真看着镜子里的一家人，笑着说。

“嗯，肯定好看。”陆诚点点头，心里满是期待。

张婶和村里的乡亲们听说衣服做好了，都特意来看看。大家围着孩子们，纷纷夸赞衣服好看，说拍出来的全家福一定是村里最热闹、最幸福的。

“等拍好了，一定要给我们看看呀！”乡亲们笑着说。

“一定，一定！”陆诚和夏安真连连点头。

夜里，孩子们都睡熟了，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夏安真把做好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在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压在最上面。陆诚坐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满是安稳。

“阿诚，”夏安真轻声说，“衣服都做好了，就等农闲了，咱们就去镇上拍全家福。”

陆诚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好。有你，有孩子们，有这一身新衣，有这满院的烟火气，就是最好的时光。”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针脚藏暖，新衣盼圆，属于他们的全家福，终于要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定格成永恒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