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冬日的清冷扑面而来。钱昭紧了紧衣领,步履坚定地走到秋若门前。他低头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抬手轻轻叩响门扉。“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分外清晰,仿佛能穿透这片薄雾笼罩的天地。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秋若拉开门,看见钱昭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底忍不住偷笑。她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不疾不徐:“钱侍卫请进吧,这会儿天寒地冻的,还是多顾念着些身子要紧。”
“姑娘言重了,在下习武之人,这点寒气算不得什么。”钱昭微微躬身,脚步沉稳地踏入屋内。他的目光在室内缓缓扫过,只见陈设井然有序,案几上的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连茶杯的把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正如主人那端庄自持的性格。
“钱侍卫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秋若一边动作娴熟地斟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这一问反倒让钱昭有些局促。他站在原地略一迟疑,终究还是拱了拱手,声音低缓而诚恳:“在下特来向姑娘赔罪。昨日初见时多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哎呀,这算什么大事。”秋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闪过几分狡黠,“我不也盯着钱侍卫看了许久么?生得俊俏的人,总忍不住多瞧两眼呢。”
这直白的话语让钱昭心头微怔。他下意识地垂下眼帘,内心却不经发问:自己一开始初见秋若时,仅仅凭外表便妄下论断,将对方定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条条框框里,何尝不是一种冒犯?
“倒是姑娘心性豁达,在下确实太过拘泥了。”钱昭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钱侍卫为何总唤我‘姑娘’?我可不叫‘姑娘’,我名秋若,你可记住了?”秋若歪着头,神情中带着几分俏皮,目光却直直落在钱昭脸上。
钱昭被问得一愣。其实昨日初见时,他便已记住了这个名字,只是觉得称呼“姑娘”更显得恭敬妥帖。如今对方都这么说了,自然不能再固执己见。
“在下记得姑娘名字,只是觉得直呼其名有失礼数。既然姑娘不介意,往后便唤你‘秋若’如何?”
“那是自然。你我日后怕是要经常见面,总这么生分可不成,听着别扭。”秋若轻抿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笑意盈盈。
“姑娘也该唤我姓名才对,不然确实太过疏远。”钱昭的话音刚落,便听秋若故作惊讶地说道:“欸?钱侍卫可是忘了什么?”
钱昭这才意识到又说错了话,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多年养成的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改掉的?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抱歉,在下方才又犯糊涂了。是秋若。”
“无碍,钱……昭。”刻意拉长的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她的目光落在钱昭脸上,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唇齿间吐出,竟有种说不出的熨帖……钱昭心中不禁微微一动。有时候,称呼对方姓名这件事,在特定情境下竟能变得像情人间的耳语般柔和。
钱昭一边暗自谴责这种念头,一边又难以割舍这份微妙的情绪。
“钱昭,你怎么了?”秋若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无事,一时失神罢了,今日窗外的花开得格外艳丽啊。”他说得漫不经心,语气却显得格外没有说服力——因为今日门外的花早被某人养的兔子踩坏了,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