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可温砚卿的表情一贯温润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他最终垂下眼,闷闷地“哦”了一声,将脸埋进自己掌心,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我就是想她了。”
他忍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嘴巴一瘪,眼泪“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哇”的一声大哭,哭得毫无征兆又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些天憋着的所有不安和想念都倒出来。
温砚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过去,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只手护着他高高隆起的腹部:“砚禾!别哭别哭,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
温砚禾把脸埋进哥哥肩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就是想她……她到底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受伤了……你们都不告诉我……我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她浑身是血……呜呜呜……”
温砚卿抱着他,眉头紧锁。他心里清楚,孕夫最忌大悲大恸,情绪激动起来不仅伤自己的身子,对腹中的胎儿更是凶险。他一边轻抚着弟弟的后背替他顺气,一边压低声音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你这样哭,肚子里的小家伙也跟着难受。李将军要是知道了,回来准得心疼死。”
温砚禾抽噎着从他肩头抬起脸,眼睛鼻子全红了,泪痕糊了满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那……那你告诉我实话……她到底怎么样了……”
温砚卿看着他这副模样,犹豫了片刻。他知道瞒不住了,可也实在不敢把实情全盘托出。他斟酌着措辞,语气放缓到最柔:“前些日子确实受了点伤,但太医已经赶过去了,如今人已经醒了。你别急,她底子好,养些日子就能好。”
温砚禾一听“受伤”两个字,眼泪又涌了出来,抓着温砚卿的袖子不肯松:“伤到哪了?重不重?她是不是骗我……你们肯定都瞒着我……”
温砚卿叹了口气,将他重新按回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她真的醒了,只是需要养着。你若不信,我回去就让陛下把北境送来的军医手札抄一份给你看。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自己的身子养好。你若哭坏了,等她回来,我怎么跟她交代?”
温砚禾抽抽噎噎了好一会儿,总算慢慢缓了下来,把脸埋在哥哥肩窝里不肯出来。温砚卿抱着他,感受着怀里那人还在微微发抖的身子,心里又疼又无奈。他抬头看了一眼院中渐暗的天色,暗暗叹了口气。
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垂眸看了眼发现他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平在榻上,拉过薄毯给他盖好。他站在榻边,低头看着温砚禾哭肿的眼皮和犹带着泪痕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伸手,将弟弟额前的碎发拨开,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转过身,走到门外,对候着的侍男低声吩咐:“去请太医来看看,就说少君(温砚卿他们对弟弟的称呼是这个,但是府里人的称呼是正君哦)方才哭了一场,让太医开一副安胎宁神的方子。别惊动太多人。”侍从应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