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碗避子汤的苦涩,仿佛还残留在舌尖,成了她上一世至死都无法释怀的执念。可如今,这具温热的躯体就在眼前,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的肌肤,那份克制似乎比前世更甚,却又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贪恋。
余婉念微微仰起头,将下颌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呼吸间尽是他身上清冽的冷杉香气。她故意放软了身子,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蹭了蹭,声音娇媚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宫主……水温可还合适?”
宫尚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浴房内水汽氤氲,模糊了他向来冷硬深邃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那抹逐渐升温的暗色。
“你倒是比上次更会伺候了。”他终于开口,嗓音因压抑而显得愈发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叹。
余婉念心中冷笑。上次?他口中的“上次”,不过是她重生后刻意营造出的第一次“偶遇”。她赌的就是他这具身体对她的渴望,赌他在这深宅大院里,对上官浅那份求而不得的隐忍。
“奴婢只是怕宫主不喜……”她说着,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紧绷的小臂,眼神却无辜地望进他眼底,仿佛一只懵懂的小鹿,“上一世……不,奴婢是说,奴婢笨手笨脚,若是不用心些,怕是连伺候宫主的资格都没有。”
她故意说错话,又慌忙补救,观察着他的反应。果然,宫尚角的眸光微闪,似乎对她脱口而出的“上一世”并未深究,只当是她紧张之下的口误。但他揽着她的手却更用力了几分,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资格?”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又像是某种危险的试探,“你倒是清楚自己的位置。”
余婉念顺势将脸埋进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他一阵细微的战栗。她知道,他快要忍不住了。上一世,他便是这样,在情欲与理智的拉扯中,最终选择了理智,用一碗避子汤划清了界限。
可这一世,她偏要让他亲手打碎那份理智。
“奴婢的位置,自然是宫主身边……”她轻声呢喃,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下颌,声音软糯得像是裹了蜜的毒药,“只要宫主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宫主,为宫主……生儿育女。”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的湖面。宫尚角的身体猛地一僵,揽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更多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余婉念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算计。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将这个吻变得缠绵而深入。
“奴婢知道。”她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不清地回应,“奴婢只想……为宫主延续血脉。”
她知道,这句话,足以成为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上一世,他不敢要,是因为怕上官浅伤心,怕打破宫门的平衡。可这一世,她要让他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
宫尚角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凶狠。浴房内的水汽愈发浓郁,将两人的身影彻底笼罩。
余婉念闭上眼,任由他将自己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第一步。
上一世,她是被他随手丢弃的棋子,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世,她要成为他心口最锋利的那根刺,拔不出,也忘不掉。
至于上官浅……
她在心底冷冷一笑。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当宫尚角的怀里有了别人的孩子,当那个病弱的美人发现她精心维护的“深情”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时,她还能不能像上一世那样,端着正室的架子,亲手递来一碗避子汤。
宫尚角的气息逼近,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他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停住,像是克制,又像是试探。
余婉念没有退,反而迎上他的视线,指尖轻轻搭在他袖口,似有若无地一勾。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却足以让他眸色一暗。
她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踏入她精心编织的罗网——而这一局,她早已布好退路,只等他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