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浴兰轩内的水汽愈发浓重,像是化不开的浓雾,将所有的旖旎与算计都包裹其中。
宫尚角的手指顺着余婉念的脊背缓缓下滑,最终停在她纤细的腰肢上。那触感温软如玉,带着活人特有的温热与弹性,与上官浅那常年冰凉、仿佛一碰就会碎的身子截然不同。
“本宫主让你留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目光灼灼地盯着怀中的人,“你便安心待着。若是让外面那些不长眼的奴才看见你这副模样出去,岂不是乱了规矩?”
余婉念顺势靠在他肩侧,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眼底却浮起一层极淡的算计。她记得上一世,也是在这间浴房,他同样将她拉进怀里,可指尖始终带着克制,仿佛她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事后那碗避子汤,他亲手递到她唇边,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差事,她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不容置疑的拒绝——他从未打算让她有资格站在上官浅身侧。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婉念省得。”她抬起头,那双仿佛含着春水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指尖在他胸膛上轻轻画圈,“只是……夫人身子弱,若是知道宫主今夜宿在浴兰轩,怕是会伤心伤身。婉念受点委屈不要紧,若是伤了夫人的根本,宫主怕是又要心疼了。”
这话一出,便是以退为进的极致拉扯。
宫尚角原本抚摸着她腰肢的手猛地收紧了几分,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最厌烦的便是上官浅那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连带着对这种“懂事”的劝诫也生了厌意。
“提她做什么?”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冷漠,“她若是有那个心力伤心,不如多睡会儿觉。本宫主的事,何时轮到一个病秧子来置喙?”
说着,他一把将余婉念打横抱起。
失重感袭来,余婉念惊呼一声,双臂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她故意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肌肤上,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棉花:“宫主……”
“闭嘴。”宫尚角低斥一声,却并未停下脚步,反而抱得更紧,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帐幔落下,遮住了满室旖旎,却遮不住那即将失控的欲望。
这一夜,对于余婉念来说,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任由摆布的侍女,她是掌控节奏的猎手。每一次迎合,每一声娇喘,甚至每一次看似无意的推拒,都在精准地踩在宫尚角的底线上,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天光大亮时,浴兰轩内一片狼藉。
余婉念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她知道,宫尚角去前厅处理公务了,或者说,去应付那个名义上的妻子了。
她并不急着起身,而是慵懒地靠在床头,看着铜镜中自己满身暧昧痕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姑娘,您醒了?”贴身侍女小翠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和担忧,“宫主临走前吩咐了,让您今日不必去浆洗房了,就在屋里歇着。还……还赏了些绸缎料子。”
余婉念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身上那件松垮的中衣,淡淡道:“知道了。把东西收好,别让人看见了眼红。”
“是。”小翠应着,随即压低声音道,“不过姑娘,方才夫人身边的侍女来了一趟,送了一碗补汤,说是给姑娘补补身子,免得……免得伺候不好宫主。”
余婉念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补汤?
上一世,也是这碗汤。她天真地以为是正妻的赏赐,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结果当晚就腹痛如绞,落了红。后来太医来看,只说是她身子骨弱,受不住宠幸。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红花,是绝子药!
而上官浅,当时就坐在外间,一脸悲悯地看着她,嘴里说着“妹妹受苦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呵……”余婉念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姑娘?”小翠吓了一跳。
“把那碗汤端进来。”余婉念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恢复了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既然是夫人的一片心意,我怎么能不‘好好’尝尝呢?”
小翠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不一会儿,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端到了桌上,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余婉念盯着那碗汤,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想让我绝育?想让我像上一世那样,生下了儿子也养不大,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抱走,自己沦为生育机器?
做梦。
“小翠,”余婉念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去把这碗汤热一热,顺便……去请宫主身边的贴身侍卫赵统领过来一趟。就说,我有重要的东西要献给宫主,怕路上被人截了,需要赵统领亲自过目。”
小翠一愣:“姑娘,这汤……”
“去吧。”余婉念眼神微眯,“记住,动静要大一点,要让路过的主院的人都听见。”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毁掉这碗汤,而是要借着这碗汤,把这潭水彻底搅浑。既然上官浅喜欢演贤良淑德,那她就帮帮她,让这出戏唱得更精彩些。
半个时辰后,浴兰轩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啪!”
那碗被重新加热过的“补汤”,连同精致的瓷碗一起,被余婉念“手滑”摔在了赶来的赵统领脚边。黑色的汤汁溅了赵统领一身,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苦味。
“哎呀!”余婉念披着外衣冲了出来,脸色苍白,满眼惊恐地看着地上的碎片,“赵统领,奴婢该死!奴婢本想将这碗夫人赏赐的补汤给您看看,谁知……谁知这地太滑了……”
赵统领脸色铁青,看着地上的汤汁,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余婉念,心中警铃大作。他是宫尚角的心腹,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哪里是不小心打翻,这分明是有人要借他的手查这东西!
而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尖锐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上官浅在一群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风一吹仿佛就要倒下的样子,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帕子。看到地上的狼藉和跪在地上的余婉念,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余婉念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抬起头,眼泪说来就来:“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想替夫人尽尽心,把这汤送给赵统领查验一番,没想到……没想到……”
“查验?”上官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颤抖,“区区一碗补汤,有什么好查验的?余婉念,你这是在怀疑本宫要害你吗?”
“奴婢不敢!”余婉念哭得梨花带雨,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只是……只是奴婢昨夜承蒙宫主厚爱,身子实在有些不适。奴婢想着,夫人向来仁厚,赏赐的定是良药。可……可奴婢听闻有些药材性烈,若是……若是奴婢这般卑贱的身子受不住,万一在宫里出了什么事,脏了夫人的名声就不好了……”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捧了上官浅的“仁厚”,又暗示了这汤可能有问题,更重要的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和“卑微者”的位置上。
周围的侍女们面面相觑,眼神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上官浅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余婉念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贱婢!巧言令色!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掌嘴!”
“慢着。”
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如同寒冰坠地,瞬间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宫尚角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面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汤汁,又看了一眼哭得凄惨的余婉念,最后落在了气急败坏的上官浅身上。
“角宫主……”上官浅看到他,眼中的怒火瞬间变成了委屈,眼泪夺眶而出,“你终于来了。你看看这个贱婢,她竟然当众羞辱我,质疑我的好心……”
宫尚角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余婉念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潭。
余婉念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但在那层水雾之下,她的眼神却在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看,她把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宫尚角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余婉念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你说,这汤有问题?”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余婉念咬着下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这副模样,比任何辩解都更有说服力。
宫尚角站起身,目光转向赵统领,语气森寒:“把这汤拿去给太医验。若是验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杀意。
上官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宫尚角:“尚角……你竟然为了一个贱婢,怀疑我?我们可是夫妻啊!”
“夫妻?”宫尚角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你也配提这两个字?自从你嫁进来,除了生病就是吃药,何曾为这个家操过半分心?如今连一个侍女都容不下,这就是你的贤良淑德?”
说完,他不再看上官浅一眼,对着身后的侍卫冷冷道:“把夫人扶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主院半步。”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余婉念跪在地上,看着上官浅被强行架走时那绝望而怨毒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但这还不够。
这只是第一步。
宫尚角转过身,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余婉念。此时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她身上。她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起来吧。”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既然受了委屈,就别跪着了。”
余婉念顺势倒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他是唯一的依靠。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宫主……婉念不怕受委屈,婉念只怕……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宫主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宫尚角心底最隐秘的征服欲。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上,引起一阵战栗。
“只要本宫主还在,”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许诺,又像是在宣誓,“你就永远只能在本宫主的视线里。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本宫主的床上。”
余婉念闭上眼,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死在你的床上?
好啊。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先死在谁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