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部边境连绵的荒山终于被甩在身后,熟悉的平原与官道映入眼帘时,即便是最沉稳的士兵,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两个月的风餐露宿、刀口舔血,让归家的路途显得格外珍贵。
安迷修骑在马上,身姿依旧挺拔,但周身的气息已与离开时截然不同。边境的风沙在他略显黝黑的皮肤上留下了痕迹,那双碧绿的眼眸沉淀得更加深邃,少了些许少年人的清澈,多了几分属于战士的沉静与锐利。他沉默地跟在队伍中,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逐渐繁华起来的景象,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毫无波澜。
越靠近皇城,那份被刻意压抑的、关于雷狮的思绪便越是清晰。那个夜晚的争吵、那个粗暴的吻、那个别扭的道歉、以及那个短暂却烙印深刻的拥抱,如同暗流,在他心底涌动。他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面对雷狮。是装作一切都未发生,恪守骑士的本分?还是……
他握紧了缰绳,指节微微发白。骑士守则里,没有答案。
皇城高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在夕阳的余晖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城门的守军查验了文书,巡逻队缓缓入城。熟悉的喧嚣与繁华扑面而来,与边境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竟让安迷修有片刻的不适应。
队伍在皇家骑士团驻地前解散。安迷修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马夫,正准备先去向副团长复命,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小跑着过来,是雷狮宫殿的一名内侍。
“安迷修骑士,”内侍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恭敬又有些紧张的神色,“殿下吩咐,请您回来后,即刻去见他。”
这么快?安迷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知道了。待我复命后便去。”
“殿下说……直接去。”内侍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安迷修沉默了一下。雷狮的霸道,一如既往。他看了一眼骑士团总部的大门,最终还是转身,跟在内侍身后,朝着雷狮的宫殿走去。
一路无话。宫殿依旧巍峨华丽,但安迷修却敏锐地感觉到,宫内的气氛似乎比他离开时更加凝重了几分,侍从们步履匆匆,眼神中带着谨慎。
来到雷狮的寝宫外,内侍躬身退下。安迷修站在那扇熟悉的、沉重的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轻轻推开。
殿内没有点太多灯烛,显得有些昏暗。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将温暖而摇曳的光影投在华丽的地毯和墙壁上。雷狮背对着门口,站在壁炉前,身形在火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皇子常服,墨发披散,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立刻回头。
安迷修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两个月不见,雷狮似乎更高了些,肩膀也愈发宽阔,仅仅是背影,就透露出一种内敛而危险的气息。
“……殿下。”安迷修最终还是先行礼,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干涩。
雷狮缓缓转过身。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瞬间锁定了安迷修,从上到下,仔细地、缓慢地扫视着他,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评估这两个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变化。
安迷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迎接着他的审视。
“瘦了。”雷狮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边境的风沙,看来没那么养人。”
“劳殿下挂心,一切安好。”安迷修公式化地回答。
雷狮嗤笑一声,迈开脚步,一步步向他走来。他的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狩猎般的压迫感,紫眸在火光下闪烁着幽深的光。
“一切安好?”他在安迷修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听说,你们遇到了三股规模不小的匪患,还有一次险些中了埋伏?”
安迷修心中微凛。雷狮的消息,果然灵通。他垂下眼睫:“确有此事,幸得同袍协力,均已化解。”
“同袍协力?”雷狮抬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安迷修的脸颊,却又在即将碰触时停下,悬在半空,“那你呢?我的骑士,有没有‘协力’到不顾自身安危,冲在最前面?”
他的语气带着危险的意味。安迷修能感觉到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能穿透衣物,检查他是否受伤。
“……在下只是履行职责。”安迷修避重就轻。
“职责?”雷狮的手指终于落下,却不是触碰他的脸,而是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安迷修微微蹙眉。雷狮将他的手臂抬起,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了他护腕以上的衣袖,露出了小臂上一道已经结痂、但仍显狰狞的浅粉色疤痕。
“这就是你履行的职责?把自己弄成这样?”雷狮的声音陡然拔高,紫眸中燃起怒火,那怒火之下,是难以掩饰的后怕与……心疼。
安迷修看着那道在剿匪时被流矢擦伤的疤痕,沉默了一下,试图抽回手,却被雷狮攥得更紧。
“小伤而已,早已无碍。”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小伤?”雷狮盯着他,胸口微微起伏,这两个月来积压的担忧、烦躁、以及那种无法掌控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安迷修!你走之前我是怎么说的?不准受伤!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他的怒吼在殿内回荡,震得壁炉里的火焰都似乎摇曳了一下。
安迷修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愤怒与担忧,这两个月在边境压抑的所有情绪,也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眸中第一次在面对雷狮时,燃起了清晰的怒火。
“那殿下希望在下如何?!”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躲在同袍身后,眼睁睁看着他们涉险吗?!骑士的荣誉,难道是靠畏缩不前守护的吗?!殿下您明明知道,那不可能!”
“去他的荣誉!”雷狮低吼,另一只手也抓住了安迷修的肩膀,用力将他抵在了身后的殿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我这里,你的命比那些虚名重要得多!你明不明白?!”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融,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以及一种一触即发的、更加危险的东西。他们都死死地盯着对方,仿佛两头对峙的幼兽,谁也不肯退让。
安迷修看着雷狮近在咫尺的、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美脸庞,看着他紫眸中翻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激烈情绪,心脏狂跳。委屈、愤怒、还有那被他强行压抑了两个月的、复杂的思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我不明白!”安迷修几乎是吼了回去,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我不明白殿下既然在意,为何当初要用那样伤人的话质疑我的忠诚!我不明白既然担心,为何现在又要用这种方式来质问我!殿下……您到底想要我怎样?!”
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最后的质问,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雷狮被他眼中的泪光和那声绝望的质问震住了。攥着安迷修肩膀和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殿内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火光跳跃着,在安迷修湿润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在他倔强紧抿的唇上勾勒出柔软的弧度。雷狮看着他那张染上了风霜、却依旧干净得让人心动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痛苦、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的眼神,所有的怒火和质问,都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抑制的情感。
他想要他怎样?
他想要他平安,想要他永远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想要他眼中只映照着自己一个人的身影,想要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这个认知,清晰而猛烈地撞击着雷狮的心脏。
他低下头,没有任何预兆,再次吻上了安迷修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惩罚,不再是掠夺。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一种积压了太久的情感的宣泄,一种笨拙而炽热的占有。
他的吻依旧强势,却少了粗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和……一种深藏的不安。他辗转厮磨,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眼前这个人的真实存在,确认他完好无损地回到了自己身边,确认他……依然是他的。
安迷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这一次,他没有推开。
或许是那声质问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或许是雷狮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沉的情感动摇了他,又或许,是他自己内心深处,早已对这份逾越的情感,有了模糊的答案。
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如同折翼的蝶。然后,他生涩地、试探性地,微微张开了唇瓣。
这细微的回应,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雷狮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更加深入地吻他,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撬开他的齿关,纠缠、吮吸,带着一种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的热情。他的手松开了对他的钳制,转而用力地环抱住他的腰背,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仿佛要将他揉碎,融入骨血。
安迷修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最初的生涩过后,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战栗感从唇舌间蔓延至全身,让他手脚发软,只能依靠着身后的门板和雷狮有力的手臂支撑。他从未体验过如此亲密而激烈的接触,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和坚持,都在这个吻中化为灰烬。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几乎窒息,雷狮才缓缓松开了他。
他的额头抵着安迷修的额头,紫眸深邃如同暗夜的星空,里面翻涌着未退的情潮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的呼吸依旧灼热,喷洒在安迷修泛着水光的唇上。
“……这就是我想要的。”雷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安迷修,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安迷修微微喘息着,碧绿的眼眸中氤氲着水汽,迷茫而失神。他看着雷狮,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紫眸,心中百感交集。骑士的准则在脑海中响起警报,却微弱得如同远方的风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雷狮看着他这副难得乖顺又迷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他再次低头,在那微肿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近乎珍惜的吻。
“欢迎回来,我的骑士。”
——☆——★——☆——
……好久都没有更这个了
写其他的写上瘾了
就是说怎么那么多6点放学的?
我不要上晚自习,我要6点放学
谁知道九点的教室里到底多冷?
☞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