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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

韩娱:过分觊觎

全州的春天比首尔来得更早一些。

三月初,宥真第二次踏上这片土地。一周前的纪录片采访让她熟悉了从韩屋村到全永福工坊的路,这一次的目的地却是另一处——政勋外婆的家。

列车驶过金堤平原时,窗外掠过大片返青的麦田。宥真将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上,看着田野间偶尔出现的白鹭,它们单腿立在尚未灌水的冬水田里,像传统画里被遗忘的留白。

“紧张吗?”政勋坐在她对面。

宥真摇头,又点头。

“不知道。”她说,“你外婆...是什么样的人?”

政勋没有立刻回答。列车进入一段隧道,车窗变成镜子,映出他侧脸的轮廓。

“她不太说话,”他说,“但听人说话时很专注,好像世界上只有你和她的耳朵存在。”

宥真想起山寺的老僧人,想起全永福老人,想起外婆琴板上那层被岁月包浆的指痕。她忽然发现,政勋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都共享同一种品质——深沉的、不急于表达的倾听。

“她知道你成为音乐家了吗?”

“知道。”政勋说,“她去世前一年,我带着第一张创作专辑去医院。她已经很虚弱了,戴着氧气面罩,没法说话。我放了一段玄鹤琴录音给她听,她听完,用手指在我掌心画了一个圈。”

宥真没有问那个圈是什么意思。有些符号不需要翻译。

列车驶出隧道,阳光重新灌满车厢。

“外婆家院子里有一棵梅树,”政勋说,“她走那年冬天,梅树也枯了。姨母说砍掉吧,空着碍事。我留着。”

“还活着吗?”

“活着。每年都开几朵,不多,三朵五朵,像在等人。”

宥真望着窗外流逝的风景,将这句话收进心里某个正在编纂声音词典的角落。

——

外婆的家在全州郊外一处叫不上名字的村庄,从韩屋村还需要再乘二十分钟乡村巴士。

村子很小,一条主路贯穿南北,两旁是上了年岁的韩屋和翻新过的瓦房。杂货铺门前蹲着黄狗,晒太阳的老人认出政勋,眯着眼睛挥手。

“回来了?”用的是全罗道方言,尾音拖得很长,像晒了一百年的麦芽糖。

“内,奶奶。”政勋停下脚步,用同样的方言问候,“身体还好吗?”

老人没回答,视线越过政勋的肩膀,落在宥真身上。

那目光没有打量,没有评判,只是安静地注视——像看自家院子里某棵移栽多年的树,终于开出第一朵花。

“这闺女,”老人说,“你外婆会喜欢的。”

宥真微微鞠躬,不知如何回应。老人已经收回视线,继续闭目晒太阳,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风吹过屋檐时捎带的问候。

政勋没有解释,也没有替宥真道谢。他只是继续向前走,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等她跟上来。

外婆的家在巷子尽头。

韩屋的瓦顶有修补痕迹,院墙低矮,墙头爬着枯褐色的藤蔓。木门没有上锁,政勋轻轻一推,门轴发出陈旧而克制的声响。

宥真第一次见到那棵梅树。

它立在院子的东北角,树干倾斜,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枝桠向天空伸展的姿态有些吃力,像在练习一种不再年轻的舞蹈。

但花确实开着。

不多,五朵。粉白色,薄如蝉翼,在初春薄暮中微微颤动。

政勋站在树下,没有回头。宥真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抬头。

“五朵。”她说。

“去年只有三朵。”政勋的声音很轻,“它还在等人。”

宥真没有问他等的是谁。

她只是从帆布袋里取出录音设备,按下录制键。

初春的风穿过低矮院墙,穿过枯褐藤蔓,穿过五朵梅花的间隙,在麦克风振膜上留下短暂的振动。这段声音里没有故事——没有外婆的影像,没有政勋童年的碎片,没有需要被解码的深情密码。

只有风。

只有花。

只有时间用最缓慢的笔触,在旧庭院里写下的无人认领的诗句。

——

政勋推开屋门时,宥真在门槛前停了一下。

这是陌生人的礼敬——未经邀请踏入他人的记忆领地,脚步应当轻一些。

“进来吧,”政勋说,“它空了很多年了。”

屋内比想象中明亮。窗户朝南,初春的阳光筛过韩纸,将整个空间浸泡在蜂蜜色的光晕里。家具很少:一张矮桌,一只衣柜,墙角摞着几床叠放整齐的被褥。所有物件都擦拭得很干净,显然有人定期来打扫。

宥真的目光落在矮桌旁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黑白照片。一位老年妇人端正地坐在院子里,背景是那棵梅树——那时候还很年轻,枝繁叶茂。她穿着传统韩服,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嘴角有极淡的笑意。

“这是外婆?”宥真轻声问。

“嗯。七十三岁那年,姨母拍的。”

宥真走近些,注视照片中那双眼睛。

政勋说得对,她确实是个擅长倾听的人。即使隔着相纸,隔着二十年光阴,隔着生与死之间那道无法横渡的河流,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聆听的姿态。

“我可以在院子里录一段琴吗?”宥真问。

政勋看着她。

“外婆的琴?”

“嗯。”

他沉默片刻。

“那得你自己问她。”

宥真没有问怎么问。她只是从琴匣中取出那把伽倻琴,小心地架在院子的石板上,正对着梅树。

阳光从倾斜的枝桠间漏下来,在琴板上画出细碎的光斑。宥真跪坐在石板地上,手指悬在琴弦上方,闭上眼睛。

她没有学过伽倻琴。

但她的手知道外婆的手在哪里停留了六十年。

第一个音符像从土壤深处生长出来,带着冬眠初醒的迟疑。第二个音符加入,在旧院墙和枯藤蔓之间寻找合适的回声路径。第三个音符,第四个...不成旋律,甚至不成句子,只是一个人在用手和木头和琴弦,学习另一门已经失传的语言。

风停了。

院子里的寂静忽然变得很深,像所有声音都被这张琴吸纳进去,沉入琴板纹理最古老的年轮里。

宥真睁开眼睛。

政勋站在廊下,安静地注视她。

“外婆说什么?”他问。

宥真低头看着琴弦,余韵正在她指尖渐渐消失。

“她说,”宥真声音很轻,“花开五朵,够等了。”

——

那天下午,宥真和政勋在院子里待了很久。

她把录好的梅树风声、琴声、自己的提问和外婆的“回答”都保存在设备里,文件名标注为《全州·外婆的庭院 2024.3.5》。她知道这些声音也许永远不会被收录进任何专辑,不属于《回声》的曲目编排,不属于“银河少女”的商业版图,不属于任何一个可以被清晰定义的创作项目。

但它们需要被录制。

就像外婆需要有人来问那棵梅树在等谁。

就像政勋需要有人陪他一起听见那个答案。

傍晚时分,宥真收起设备,坐在廊下。政勋从屋里端出两杯水——是井水,冰凉清冽,杯壁沁出细密的水珠。

“姨母每周来打扫,”他说,“水是新鲜的。”

宥真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

“你小时候住哪间房?”

政勋指了指东侧那扇门。“那里。窗户正对梅树。”

“冬天会冷吗?”

“冷。外婆给我灌热水袋,用她那条褪色的红绸巾包着,塞进被窝里。第二天早晨,绸巾还在,热水袋已经凉了。”

他顿了顿。

“那条红绸巾是她结婚时的礼物。她不常用了,怕磨损。”

宥真握着水杯,没有转头看他。她看着院子里的梅树,看着夕阳在枝桠间缓慢下坠,将五朵梅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政勋。”

“嗯。”

“我外婆嫁人后就没再弹过琴,”她说,“但她把琴留到八十七岁。”

“留给谁?”

“没有人。”宥真轻声说,“母亲不会弹,姨母不会弹,我出生时她已经走了。琴在储物间放了三十年,没有人知道要怎么处理它。”

政勋没有接话。他知道故事还没有讲完。

“外婆去世前三年,给母亲写过一封信,”宥真说,“信里说:琴不要卖,也不要捐,放在那里就好。有一天会有人来取。”

她停顿了一下。

“母亲一直不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我打电话问她,外婆的琴还在吗。”

夕阳落在她的侧脸上,将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细密的琴弦。

“她等的不是我,”宥真说,“是有人问她那把琴在哪里。”

廊下安静了很久。

政勋伸出手,将她握杯子的手轻轻覆盖住。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缓慢地,将自己的温度渡给她。

宥真没有转头,也没有回握。

但她的手没有抽走。

——

返回首尔的列车在夜色中行驶。

车厢里乘客稀少,宥真和政勋并肩坐在靠窗位置,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偶尔经过灯火稀疏的小站,短暂的光涌入又退去。

宥真靠窗,政勋靠过道。他们的手臂隔着冬季外套的厚度偶尔相触,没有人刻意靠近,也没有人刻意远离。

“专辑录完后,”政勋说,“你有想过做什么吗?”

宥真想了想。

“想去欧洲巡演,”她说,“不是偶像巡演,是声音艺术那种。带外婆的琴,带你在山寺录的钟声,带‘银河少女’这五年的所有录音素材,做一个纯粹的声音剧场。”

“能实现吗?”

“不知道。”宥真说,“但可以朝着那个方向走。”

政勋点头。

“我的传统音乐协会下届任期到明年底,”他说,“之后想做一个长期项目,把韩国散调的口传体系数字化。不是博物馆那种存档,是交互式的——让学琴的人可以听到老师傅每个音符的力度变化,看到指法的三维轨迹。”

宥真转头看他。

“那需要很多年。”

“嗯,”政勋说,“所以现在开始想。”

窗外又经过一个小站,短暂的灯光涌入车厢,将他的侧脸照亮一秒,又沉入黑暗。

宥真收回视线,继续看着窗外。

“我陪你。”她说。

声音很轻,像梅树开出的第五朵花,在无人注目的角落里静静舒展花瓣。

政勋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臂在黑暗中轻轻靠近了一些,隔着两层冬季外套,与她的手臂完整地贴合。

——

列车抵达首尔站时已是深夜。

宥真的公寓距离车站只有二十分钟车程,政勋帮她提着琴匣,两人并肩走向出租车站点。排队的人不多,夜晚的风还带着冬末最后的凉意。

“周三还去艺综吗?”政勋问。

“去。第一讲大纲已经交了,主题是‘声音的诚实’。”

“会紧张吗?”

宥真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想到台下坐着的学生,和十年前在补习班最后一排划掉艺综目标的我,是同一群人。只是有人早到,有人晚到。”

政勋看着她。

“你不是晚到,”他说,“你是绕路看了更多的风景。”

出租车停在面前。司机下车帮忙打开后备箱,政勋将琴匣平稳地放进去。

宥真站在车门边,转身面对他。

“下周,”她说,“你有时间吗?”

政勋等她说下去。

“敏智写了新歌词,需要传统乐器的即兴配合。她说想尝试散调结构,但她不懂传统音乐,不知道该怎么和你沟通。”

“可以。什么时候?”

“周四下午?周三我要上课,周四全天在录音室。”

“好。”

简短的对话结束。宥真准备上车,又停住。

“政勋。”

“嗯。”

“今天谢谢你,”她说,“带我去外婆家。”

政勋没有说“不用谢”。那是他们的默契——不必感谢那些彼此都想要一起做的事。

“下雪的时候,”他说,“梅花会落。但明年还开。”

宥真看着他,路灯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我知道,”她说,“我还会去的。”

她转身上车。

车门关闭,隔开春夜和冬末的最后一丝界限。

政勋站在原地,目送出租车尾灯汇入车流,变成无数红色光点中的一个,消失在汉江大桥的方向。

——

宥真回到公寓时已是凌晨。

她没有立刻洗漱休息,而是将今天录制的所有声音导入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外婆的庭院》。

她在文件夹简介栏输入:

“采集时间:2024.3.5

地点:全州·政勋外婆家

内容:梅树风声,院墙回声,伽倻琴试音,以及一段未经翻译的、外婆对我说的话。

她说花开五朵,够等了。

我不知道她在等谁。

也许是我。

也许是政勋带我来这里的这一天。

也许是所有还愿意走进旧庭院、在无人问津的梅树下停留片刻的人。

我把这些声音存在这里。

不是为了任何专辑,任何项目,任何可以被定义的艺术作品。

只是为了证明——

有些人离开了,但她们的花还在开。

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但风已经听见了。”

宥真保存文档,关上电脑。

窗外,首尔的灯火渐渐稀疏,这座城市正在沉入黎明前最深沉的睡眠。

她站在窗前,看着远方汉江隐约的轮廓,想起下午在全州那个庭院里,自己跪坐在石板上,手指触碰外婆琴弦的那一刻。

那不是一个“学会”的过程。

那是一个“记起”的过程。

记起她从未见过的外婆,曾用同一双手揉过面团,哼过童谣,在嫁妆清单上郑重写下“伽倻琴一架”。记起外婆在生命的最后三年,写那封无人真正读懂的信——琴不要卖,不要捐,放在那里就好。

记起母亲在电话里说:“你外婆直到去世,都没有再弹过琴。”

也记起自己回答:“但她的琴弹过了。”

——

一周后,首尔艺术综合大学。

宥真站在讲台上,台下是三十七张年轻的面孔。

不是练习生的仰望,不是粉丝的狂热,不是综艺节目的娱乐期待。只是三十七双眼睛,在等待她开口讲述那些关于声音的、需要时间消化的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第一讲,”她说,“我想先给你们听一段录音。”

她按下播放键。

教室音响里流淌出全州那个下午的风声,梅树花开的声音,旧院墙的回声,以及一把伽倻琴在六十年后第一次被弹响的、生涩而勇敢的第一声。

三分钟。

录音结束。

宥真看着台下三十七双眼睛。

“这是外婆的琴,”她说,“她去世三十年后,我在她从未见过我的情况下,用她从未听过的乐句,和她完成了一次对话。”

她停顿。

“这就是声音的诚实。

它不负责解决遗憾。

它不负责跨越生死。

它甚至不负责让任何人听懂。

它只负责——

在你终于准备好开口的那一刻,

准确无误地,替你传递。”

台下安静了很久。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轻轻抬起手,在脸颊上擦了一下。

宥真没有问她为什么哭。

她只是打开下一页PPT,继续讲述声音波形与情感频率的关系。

窗外的首尔春日,正在一寸一寸染绿这个她曾以为自己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而她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没有迟到。

只是绕路看了更多的风景。

那些风景——济州岛的海浪,巴黎的塞纳河,山寺的晨钟,全州的梅花——

此刻都安静地存贮在她随身携带的硬盘里,存贮在她手指触碰琴弦的肌肉记忆里,存贮在台下三十七双眼睛看不见、却正在被他们听见的声音深处。

她终于成为那条河流。

不是奔流向海。

是让所有途经她的支流,都能在她这里找到回响。

——

下课铃响。

宥真收拾设备时,那个靠窗的短发女生走到讲台前。

“教授,”她叫的是“教授”,不是“老师”,不是“宥真前辈”,“外婆的琴...我也可以学吗?”

宥真看着她。

二十岁出头,和当年在补习班最后一排划掉艺综目标的自己,几乎一样的年纪。

“你弹过伽倻琴吗?”她问。

“没有。但是...我外婆也有一把,在我妈妈老家阁楼里。没人弹过,没人教过,不知道还能不能响。”

宥真沉默片刻。

“能响,”她说,“只要有人愿意去问。”

女生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书包带子。

宥真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下一串数字。

“全州全永福工坊,传统乐器修复师。告诉他是我介绍的。”

女生接过纸条,低头看了很久。

“谢谢您,”她说,声音有些颤抖,“我下周就去。”

她转身快步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春日的光晕里。

宥真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空了的讲台。

窗外,首尔的梅花开了。

没有全州的多,三朵两朵,散落在校园各个角落,像无数封尚未拆封的信件,在春风里轻轻摇曳。

她拿起手机,给政勋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有个学生说,她也要去问外婆的琴。”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外婆们等很久了。”

宥真看着这条消息,轻轻笑了。

她没有回复。

因为她知道,那些等待,已经不再是无人认领的遗憾。

她们的花在开。

她们的话,正在被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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