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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室

韩娱:过分觊觎

首尔的二月在雪的尾声与风的试探中摇摆。白天气温偶尔升至零上,积雪从屋顶边缘滴落,整座城市像一块正在缓慢融化的方糖。夜里又重新结冰,清晨的路面泛着湿润的、脆薄的亮光。

《回声》专辑的正式录音,就在这样的天气里开始了。

首尔江南区S录音室的地下三层,全韩国最好的流行音乐制作空间之一。这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层层隔音材料包裹出的绝对寂静——寂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三十七位曾获格莱美奖的制作人在这里留下过混音痕迹,二十一张登上公告牌冠军的专辑在此完成母带处理。

此刻,控制台前坐着金宥真,二十三岁,偶像团体“银河少女”的队长,也是这张暂未命名专辑的总制作人。

她面前摊开着七份不同颜色的乐谱夹,每份对应一位成员的主导曲目。旁边是密密麻麻的录音笔记,时间标记精确到秒,音色描述旁附着波形图截图。录音师金室长从业三十年,服务过从徐太志到防弹少年团的五代韩国流行音乐人,此刻正以对待顶尖专业音乐人的态度,认真聆听这位年轻制作人提出的每一项技术要求。

“敏智的《雪落》需要呼吸声前置,”宥真指着波形显示器,“副歌进唱的前一拍,把环境麦克风推起来,我要听到她吸气的声音。”

金室长点头,在调音台贴上便签。“不修吗?通常吸气声都会切掉。”

“不修。”宥真目光平静,“那不是瑕疵,是她在开口之前活着的证明。”

控制室玻璃那侧,敏智站在麦克风前。她隔着玻璃看着宥真,眼神里有一种出道五年从未显露过的东西——不是崇拜,不是依赖,而是被完整接纳后的、近乎奢侈的安全感。

录音开始。

敏智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带着那个未被修剪的、轻微颤抖的吸气声。那是冬夜窗边呵出的第一口白雾,是秘密脱口前的最后一次犹豫。

宥真闭上眼睛。

她听见了二十岁的金敏智。那个在练习室角落默默流泪的孩子,那个总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主唱,那个将每一次高音完美达成却依然不安的灵魂。此刻她终于允许自己的不完美被听见,被收录,被永久保存。

这不是技术胜利,是生命的勇敢。

三小时后,《雪落》第一版完成。敏智摘下耳机,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地询问“怎么样”,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那侧低头记笔记的宥真。

“欧尼。”她透过对讲麦克风开口。

宥真抬起头。

敏智的眼眶是红的,但嘴角在笑。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总说‘声音有记忆’了。”她说,“我刚才唱的那句‘我学会告别的方式/是记住你融化的温度’,我脑子里想的是练习生时期,你凌晨三点还在陪我练发声,我唱破音了,你笑了一下说‘这个破音很有感情,留着吧’。”

宥真没有说话。

“你当时可能只是随口说的,”敏智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我留了七年。”

控制室里短暂的寂静。金室长低头调试设备,假装没有听见这段对话。

宥真站起来,走进录音间。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敏智的后颈上——这是她们练习生时期的老习惯,压力太大时,宥真会这样按着妹妹的脖颈,像母猫叼住幼崽的后颈皮,沉默地传递“我在这里”的信号。

敏智终于哭出来。

不是崩溃的号啕,是克制的、细小的抽泣,像积雪从枝头滑落的声音。

“哭完继续,”宥真说,“副歌还有一段高音需要重录。”

敏智点头,用袖子胡乱擦脸。

“但那个破音,”她哽咽着确认,“真的留着吗?”

“留着。”宥真转身走向控制室,背影在调光台的光线下轮廓清晰,“那是你这七年活过的证据。”

---

《雪落》的录音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里,S录音室地下三层的空气被七种不同的呼吸、七种不同的颤音、七种不同的“不完美”逐渐填满。

莉娜录《风语》时,将自己采集的京都神社风声导入伴奏,却始终觉得缺少某种质感。宥真沉默二十分钟,从资料库调出济州岛那夜录制的火山石洞穴回响,两段声音在频谱上相差五十二赫兹,叠加后产生了奇妙的共振——像隔海相望的岛屿,终于在地壳深处握住了彼此的手。

悦录《问月》时,中文发音的声调总是过于标准。宥真让她忘掉字典,想象七岁时在外婆家屋顶看月亮的夜晚。第三次尝试,她终于在“明月几时有”的“几”字上留下一个轻微的、犹豫的气声——那是童年仰望星空时,不确定愿望能否被听见的迟疑。

娜塔琳录《水灯》时,泰式装饰音与流行旋律产生冲突。宥真没有让她“收敛”或“融合”,而是将冲突推至极致,在编曲中为这段“不兼容”留出十六秒的纯人声空间。制作团队质疑,宥真只说了一句话:“她不是在用韩国人的方式唱泰国歌,她是用泰国人的灵魂唱世界通用的情感。十六秒,买她二十五年的人生,不贵。”

彩瑛和知秀的曲目相对顺利,但顺利本身成为压力。宥真注意到她们在完美完成每一个音符后,眼神里有隐约的不安——好像太容易了,好像不够挣扎,就不够深刻。

录音第三天深夜,宥真把她们叫到休息室。

“你们知道这张专辑的核心概念是什么吗?”

彩瑛想了想:“声音的记忆?不完美的美?”

宥真摇头:“是允许。”

她看着这两个出道以来几乎从未有过个人表现机会的成员。

“允许你们不只是‘银河少女’的领舞和副唱。允许你们唱自己想唱的语气,而不是教科书示范的标准答案。允许你们贡献的不只是技巧,还有感受。”

知秀沉默很久。

“欧尼,”她低声说,“我有时候分不清,哪些感受是我的,哪些是作为偶像‘应该’有的感受。”

宥真没有给她答案。

她只是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未被收录进任何作品的私人录音——2018年冬天,知秀在练习室独自对着镜子练表情,以为四下无人,在微笑定格维持十五秒后,疲惫地垂下肩膀,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只有两秒,轻得像雪落进汉江。

知秀瞪大眼睛。

“我存了六年,”宥真说,“一直不知道怎么用。现在知道了。”

她没有说“这就是你的感受”,也没有说“你应该相信自己的情感”。她只是让那段被遗忘的叹息,此刻在深夜的休息室里,重新被听见。

被允许存在。

被承认为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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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辑录音进入第二周时,政勋来了。

他没有提前告知宥真,只是像任何受邀参与录音的音乐家一样,准时出现在S录音室门口,手里提着玄鹤琴箱,和一大袋全州带来的传统茶点。

敏智正在控制室补录和声,透过玻璃看见政勋走进来,下意识戳了戳旁边的娜塔琳。

娜塔琳抬头,目光在政勋和正在调音台前专注聆听回放的宥真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用只有敏智能听见的声音说:

“钟声来了。”

敏智差点笑出声。

政勋没有打扰录音。他将茶点放在休息区,向金室长简单自我介绍,然后安静地坐在控制室角落,打开笔记本电脑,戴上耳机,开始处理自己将要录制的部分乐谱。

宥真在四分三十七秒后才发现他。

她正在和录音师争论某个低频段的处理方案,余光扫到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轮廓,话音顿了一下——只有零点三秒,只有她自己和时刻监控着调音台电平的金室长注意到。

“这一段,”宥真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等我十分钟,我先确认玄鹤琴的收音位置。”

她走向政勋,脚步平稳,表情专业。

“什么时候到的?”

“二十分钟前。你在忙。”

“怎么不叫我?”

“录音不能打断。”政勋合上电脑,站起身,“而且我还没调好音,正好等你。”

简短的对话,没有多余的眼神纠缠。敏智隔着玻璃看得心急,娜塔琳按住她的手臂,轻轻摇头。

但她们没有看见的是——

宥真走向设备柜取麦克风时,政勋的手在身侧极轻地、几乎是错觉般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只有零点一秒,像琴弦被风拂过,没有留下波形,只有演奏者自己知道那枚音符存在过。

宥真取麦克风的手在半空悬停半拍。

然后她拿起另一支型号,转身走向录音间。

“玄鹤琴用这支,”她对金室长说,声音平稳,“政勋xi的传统技法需要更多的中低频响应,昨天那支高频太亮了。”

政勋看着她,嘴角有极浅的笑意。

他知道那支麦克风是她临时换的。他也知道,她记得他提过一次的偏好——三个月前,巴黎雨夜的通话里,他随口说柏林的录音师给他用了高频增强的麦克风,他不习惯。

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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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鹤琴的录音持续了三个小时。

政勋演奏的部分分布在三首歌中:《痕》的古韵铺垫,《风语》的中段变奏,以及一首尚未命名的纯器乐间奏——那是宥真在录音开始前三天临时决定增加的曲目,暂名《相遇的河段》。

没有人问这首间奏讲述的是什么“相遇”。

政勋也没有问。

他只是反复录制了二十七遍,每一遍都有细微的差异。第一遍过于克制,第三遍用力过猛,第九遍接近完美但结尾处呼吸声太重,第十五遍他闭上眼睛演奏了整整四分钟,结束后睁开眼睛,发现宥真不知何时从控制室走出来,站在录音间门口,安静地听。

他没有问“这一遍怎么样”。

她也没有说“这一遍最好”。

只是对视一眼,然后政勋摘下耳机,说:“休息一下。”

休息区的茶水间里,敏智正和莉娜分享宥真烤的糯米饼干——就是山寺之行前夜她烤的那些,形状依然不规整,但带来的三盒已经快被成员们分食殆尽。

“欧尼,”敏智举着半块饼干问,“这是你自己做的吗?比公司楼下那家网红店还好吃!”

宥真接过一块,咬了一口。

“外婆的配方,”她说,“我加了一点蜂蜜。”

政勋端着一杯水站在旁边,闻言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说话。但宥真知道他记得——她说过,外婆嫁人后再没弹过琴,但会在厨房哼歌,会在院子里哼歌,会哄孩子睡觉时哼歌。

那哼歌的人,用的也是这副嗓音。这双揉面的手,这份加了一点蜂蜜的配方。

他把这个眼神收进心里,像收进未完成的乐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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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团队陆续收工。敏智和娜塔琳约了舞蹈排练先行离开,莉娜要去电台录制节目,悦和彩瑛、知秀结伴去吃公司附近那家一直想打卡的参鸡汤。

宥真没有走。政勋也没有走。

金室长收拾设备时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从业三十年,他见过太多音乐人之间无法命名的关系——比合作者深,比恋人浅,像河流在入海口反复试探,迟迟不肯决堤。

“我十点锁门,”他说,“走的时候把总闸拉下来就行。”

录音室安静下来。

隔音门在身后轻轻合拢,世界被切成两半。门外是首尔初春的暮色,车流,晚餐的香气,普通人的普通夜晚。门内是绝对寂静,和被这寂静衬得格外清晰的、彼此存在的声息。

宥真坐在调音台前,回放今天录制的玄鹤琴素材。政勋站在她身后,看着波形显示器上起伏的曲线——那是他手指的轨迹,此刻被转化为视觉信号,在屏幕上安静流淌。

第二十七遍。

宥真按下暂停。

“这一遍,”她说,“结尾留的余音,你想要六秒还是八秒?”

政勋没有看屏幕。

“你想要几秒?”

宥真沉默了几秒。

“八秒。”她说,“前奏是你的琴,结尾也是你的琴,中间是我。我听完了,还想再听一会儿你的声音。”

控制室里只有设备待机的微弱电流声。

政勋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按下播放键。

第二十七遍的结尾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那是一个并非刻意延长、却因为演奏者不舍得结束而自然绵延的长音。琴弦的振动逐渐衰减,空气的粒子逐渐归于平静,但那个音符的“存在感”迟迟不肯消散。

七秒。

八秒。

宥真没有喊停。政勋也没有。

九秒时,余音彻底消失,频谱归零。

但他们谁也没有动。

“外婆的琴,”政勋的声音在她耳侧,很近,近到能感知声带的振动,“你有想过用它录自己的独奏吗?”

宥真没有回头。

“录什么?”

“录你自己。”政勋说,“不是‘银河少女’的金宥真,不是《制作人的房间》的金PD,不是国际艺术项目的韩国代表金宥真。是二十三年前在大邱出生的那个女孩,从未见过外婆,却在琴板上摸到她的指痕。”

宥真的手指在调音台边缘收紧。

“我...”

“不用现在录,”政勋说,“等你想说的时候。”

他顿了顿。

“等你想用自己的声音说的时候。”

宥真终于转过头。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山寺那条石板路上更近。她看见他眼里的自己——不是镜面反射的物理成像,是被另一个人完整注视、完整接纳之后,在那个人的瞳孔里温柔定格的倒影。

“政勋。”她轻声说。

“嗯。”

“在山寺的时候,你说你在学怎么把说不出口的话变成可以听的声音。”

他点头。

宥真看着他。

“你学会了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录音室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调音台上,两道深灰色的轮廓,在无数旋钮和推杆之间保持着一个既不重叠也不远离的距离。

“没有完全学会,”政勋说,“但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变成声音,也可以被听见。”

宥真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控制室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泓深水,表面平静,深处有看不见的暗涌。

然后她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心脏的位置。

隔着毛衣,隔着皮肤,隔着肋骨和胸腔,隔着二十九年积累的所有沉默、等待、独自聆听的钟声——她按住了他心跳的节奏。

每一下都在说:我在这里。

“听到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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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宥真直到凌晨才离开S录音室。

政勋送她到地铁站入口,两人在早班车即将启动的站口分别。没有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因为不需要——周三下午她要去全州参加外婆琴的纪录片采访,他知道;周五上午他有一场传统音乐电台直播,她知道。

他们都在彼此的日程里,像两条并行的河流,不需要特别标记交汇点,因为知道前方一定有更宽阔的汇流处。

宥真走进地铁站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政勋站在早春黎明的薄雾里,深灰色大衣,手里提着玄鹤琴箱,像一棵正在从冬眠中苏醒的树。

她没挥手,他也没点头。

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

地铁车门关闭的提示音响起时,宥真打开手机备忘录。

《相遇的河段》——器乐间奏。

时长建议:四分三十秒。

乐器编制:玄鹤琴、伽倻琴、电子声场、心跳声(需另行采集)。

备注:心跳声不采用合成器模拟。择日录制演奏者本人。

她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

窗外,首尔的晨光正在一寸一寸染红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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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宥真准时出现在公司会议室。

姜延宇推过来一叠文件——柏林声音艺术节的正式邀请函,《制作人的房间》第二季合约续签,日本NHK纪录片《东亚女性创作力量》的采访邀约,以及一份来自韩国艺术综合大学的客座讲师聘任书。

“客座讲师?”宥真抬起头。

“声音艺术与大众音乐的交界探索,”姜延宇推了推眼镜,“他们说你去年在《制作人的房间》里讲的那期‘偶像音乐的艺术性’被收录进教学案例了。不是走形式,是真的请你开一门短讲。”

宥真看着那份聘任书,封面上烫金的校徽在晨光下安静地闪烁。

她想起八年前的自己,十七岁,挤在艺考补习班最后一排,看着黑板上“首尔艺综”的录取分数线,悄悄把目标从那里划掉——不是不够努力,是等不起。偶像练习生的合约只有三年,她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出道,站稳,保护身后的妹妹们不被淘汰。

八年后的今天,那所学校向她发出了邀请。

不是以偶像的身份,不是以“银河少女队长”的身份,而是以“艺术家金宥真”的身份。

“时间怎么安排?”她问。

“春季学期每周三下午,”姜延宇说,“你周三没有固定行程,和全州的录音、巴黎展览筹备可以协调。”

宥真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会议室时,敏智发来消息:

“欧尼!我们昨天录的那版《雪落》,制作人老师听了,说可以竞争今年音源大赏的程度!!”

紧接着是第二条:

“他说不修音的版本比修过的好听,像真的雪落在真的雪地上。”

宥真站在走廊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浓郁的春意。

她回复:

“因为那就是真的。”

收起手机,她继续走向练习室。

下午还有新专辑舞蹈排练,晚上是《制作人的房间》第二季第一次策划会议,明天清晨飞全州,外婆琴的故事要讲给更多的人听。

日程表密密麻麻,每一项都指向更远的远方。

但她不再害怕远方。

因为她的声音已经足够清晰。

因为她身后有七条支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因为有人在山寺的钟声里等她,在每周三的录音室等她,在所有尚未谱成音符的沉默里,用二十九年的心跳声为她标记节奏。

而她自己,正在成为那条越来越宽阔、越来越深沉、越来越敢于接纳所有支流的河。

窗外,首尔的梅树在某户人家的庭院角落里悄悄开了第一朵花。

无人注意,无人喝彩。

但它还是开了。

像一首歌,在没有任何听众的练习室里,第一次被完整唱出。

像一个人,在终于允许自己不完美的那一刻,第一次真正完整。

宥真看着那朵花,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推开练习室的门。

“久等了,”她说,“我们继续。”

七张年轻的面孔同时转向她,像七条支流同时转向同一片海洋。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七道细长的光斑。

录音继续。

河流继续。

春天,在无人知晓处,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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